尘回到青风城,与刘洵寻了处酒楼小酌。
两杯酒下肚,话便多了起来。
刘洵把玩着那枚青色玉佩,说起风门里的遭遇,满室狂风凝成的刀刃,稍有不慎便要被剐成碎片。
墨尘听着,也说了纯炎火入体时的凶险。
两人对视一眼,举杯相碰,什么祝酒词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后半月,墨尘每日除了修行,便是参悟那篇烙印在神魂深处的《纯炎诀》。
那缕纯炎火起初桀骜不驯,总要折腾一番才肯乖乖运转,日子久了,倒也渐渐温顺下来。
修行比从前顺畅了许多,虽然离三境还有距离,但体内灵力的凝实程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日午后,墨尘独自出了刘府,去城西那家熟悉的茶肆喝茶。
秋阳正好,茶肆里人不多。
他要了壶龙井,临窗坐了,望着街上人来人往,什么也没想,只是呆。
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太过奢侈,反而有些不真实。
喝完茶,他沿着长街往回走。
刚转过两条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还我孩子!求求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墨尘猛地回头。
街角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死死拽着一个青衣男子的衣袖。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冷漠,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童。
孩童拼命挣扎,哭得声嘶力竭,却被那男子一只手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无一人上前。
“放开!”青衣男子不耐烦地一甩手,妇人被甩得跌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顿时血流如注。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爬起来又扑上去,死死抱住那男子的腿“求求你……我就这一个孩子……你要什么都行……”
青衣男子抬脚便要踹。
墨尘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有多想。从听到那声喊叫到拔腿狂奔,不过一息之间。
青衣男子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他不再管那妇人,抱着孩子转身就跑,身形极快,显然身负修为。
“站住!”墨尘提气疾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街,钻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脚步声在墙壁间来回撞击,震得人心头慌。
墨尘越追越快,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可那人影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前方,像是有意吊着他。
不对。
墨尘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警觉。
他猛地停步。
四周出奇地安静。方才还隐约可闻的街市喧嚣,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巷子深处,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那抱着孩子的人影,也停下了。
他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怀里那个方才还在拼命挣扎的孩童,此刻安静地趴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墨尘后退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巷口已被两道身影堵住。
当先一人身形颀长,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刀,通身气派,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云家长子,云峥。
他身旁站着个中年汉子,面容阴沉,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久经杀伐的狠厉。
云烈。
墨尘掌心渗出薄汗。他不过二境中期,面前这两人,任何一个都极难对付。更何况是两个。
“小畜生。”云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儿云逸,是你杀的?”
墨尘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云峥嗤笑一声,从巷口走过来,“那无名山遗迹里,你跟我二叔照过面。回来之后没几天,我云家就查出城外那具无名尸是我云逸堂弟。你说,巧不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