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数据分析师,是个年轻人,不懂看脸色。他指着打印出来的一长串数据条,语气里带着一种理工男特有的、不合时宜的诚实。
“计算机假设我们的通讯系统在第一波攻击中还能保持o的效率。但实际上,根据鲲鹏表现出的电子战能力,我们可能在第一个小时就成了瞎子和聋子。”
“也就是说……”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可能连小时都撑不住。”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放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陆军四星上将跳了起来,他是“疯狗”,脾气比他的外号还臭。
“这机器坏了!那是三个航母群!那是几百架飞机!那是几万名小伙子!哪怕是用石头砸,也能把那艘破船砸沉了!怎么可能全灭?”
他冲到计算机前,挥舞着拳头,好像要跟这台冷冰冰的机器干一架。
“这是作弊!他们在数据里输入了什么?上帝模式吗?”
“将军,冷静点。”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开口了。他一直没说话,存在感很低,就像个影子。他是情报局的头子,代号“掘墓人”。
“数据没问题。”掘墓人声音很轻,但很有穿透力,“鲲鹏的装甲,我们拿到了碎片样本。那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合金,硬度是我们的三倍,耐热性是五倍。我们的‘鱼叉’导弹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们的雷达,功率大得吓人。我们的f-刚起飞,人家就看见了。”
“还有那个电磁炮……”掘墓人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是把石头变成陨石的技术。一过来,航母的甲板就跟纸糊的一样。”
“承认吧,先生们。”
掘墓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海上,我们输了。那个属于大舰巨炮、属于航母决战的时代,被那帮东方人终结了。现在的太平洋,不是我们的游泳池,是他们的狩猎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像是在嘲笑这群曾经的世界霸主。
输了。
这个词,对于星条国的将军们来说,比死还难受。二战以来,他们横行霸道惯了,谁不服就揍谁。现在突然冒出个练家子,一巴掌把他们扇得找不着北。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烟斗重新点了一根雪茄,这次他的手不抖了,但是青筋暴起。
“总统在等我们的报告。如果我们告诉他,我们在太平洋只能撑三天,他会把我们全撤了,然后去国会山哭鼻子。”
“我们要反击。”
“怎么反击?”疯狗没好气地问,“你也听到了,我们的船是纸糊的,导弹是挠痒痒的。”
“那就造更好的船!更大的炮!”
老烟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起来。
“我们是星条国!我们登上了月球!我们造出了原子弹!难道会被一个还在骑自行车的国家吓倒?”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落在东方那块红色的区域上,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狼。
“把那帮造武器的商人都叫来。洛克希德、波音、通用动力……把他们全叫来!”
“告诉他们,别再拿那些修修补补的破烂货来糊弄我。我要新的东西!我要能把鲲鹏撕成碎片的东西!”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多疯狂。”
“我要赢回来!”
三天后。
还是那个房间,但气氛变了。
之前的死气沉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躁动。
长桌旁坐满了人。这次不是将军,而是西装革履的商人,还有头乱糟糟的工程师。他们是星条国“军工复合体”的大脑和心脏。
他们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因为就在昨天,那位演员出身的总统,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签署了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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