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钢铁铸成的山。
“鲲鹏一号”。
舷号oo。
此时此刻,这头巨兽正在沉睡。
只有舰岛上几盏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黑夜里一闪一闪,像是巨兽的呼吸。
林舟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这是那种老式的式大衣,棉花厚实,领子上一圈毛,但这海风太贼,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站在甲板边缘。
脚下是特制的防滑涂层,踩上去涩涩的,心里踏实。
这涂层也是个技术活,为了搞定这层皮,材料所的老张头掉了半脑袋头。
林舟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拦阻索。
钢索冰凉,沁骨。
但这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却变成了一团火。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从图纸上的第一根线条,到脚下这几万吨的钢铁巨物。
这中间填进去的,不仅是几百亿的经费,还有无数人的青春,甚至命。
“怎么,睡不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沉。
皮靴踩在钢板上,出“咚、咚”的回音。
林舟没回头,嘴角扯出一丝笑。
“宋老,您这把年纪了,也不怕风把老寒腿吹犯了?”
宋将军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老将军没穿大衣,就一身作训服,显得特别干练。
但他手里夹着根烟。
红梅。
烟头在海风里忽明忽暗,像只红色的萤火虫。
“屁的老寒腿。”
宋将军骂了一句,把烟递过来一支。
“来一根?提神。”
林舟摆摆手。
“不抽了,明天还得盯着反应堆启动,脑子得清醒。”
宋将军也没勉强,自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
烟雾瞬间被海风扯碎。
“明天就要走了。”
宋将军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声音有点哑。
“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您也会紧张?”
林舟侧过头,看着这位在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