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神清气爽。
“林舟啊林舟。”
他对着初升的太阳,喃喃自语。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以为你会飞?”
“我看你怎么摔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舟被撤职查办、灰溜溜滚回老家的场景。
仿佛看到了那九千人垂头丧气解散的画面。
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坐回那个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接受众人吹捧的时刻。
他哼起了小曲儿。
是那《智取威虎山》里的段子。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只是他不知道。
此时此刻,在千里之外的渤海湾。
那个被他称为“疯子”的年轻人,正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指挥着工人们打下第一根桩。
海浪拍打在林舟身上,他浑身湿透,却笑得像个孩子。
因为他知道。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
因为它们的羽毛,太亮了。
魏文明的这封信,注定不会是催命符。
它只会成为未来博物馆里,一张可笑的废纸。
但在这一刻,魏文明觉得自己赢了。
赢得很彻底。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那个掉了瓷的茶缸子。
茶已经凉透了。
但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真甜。
……
京城,红墙内。
一间不起眼的小会议室。
这里没有挂牌子,门口站岗的兵,腰杆挺得比标枪还直。
屋里的陈设简单得甚至有点寒酸。
一张长条桌,铺着洗得白的绿色丝绒台布。几把木头椅子,坐上去偶尔会出“咯吱”的声响。
墙上挂着那幅大家都熟悉的地图,还有几个大字:实事求是。
屋里烟雾缭绕。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围坐着,手边的搪瓷茶缸子里,茶叶泡得黑。
没人说话。
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
偶尔夹杂着几声咳嗽,和火柴划过磷面的“刺啦”声。
桌子上摆着两摞材料。
左边那摞,厚得像块砖头,封皮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几个黑体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