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
大伊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砸在地上。
“至少三十年。”
“这还是假设我们现在立刻停止内斗,所有资源全部倾斜,并且……并且那个龙国人从今天开始睡觉,不再搞任何新东西。”
“三十年啊……”
有人出了一声呜咽。
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三十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入行时是满头黑的青年,等到能看懂人家现在的论文时,已经是快要退休的老头子了。
意味着你一辈子的奋斗,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蔓延。
这种绝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直接冻住了心脏。
“等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钢牙”萨沙。
他是搞材料的。专门研究第一壁材料——也就是那个直接面对核聚变烈火的“炉膛内壁”。
萨沙是个老实人,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此刻,他手里拿着另一份复印件。
那是林舟寄来的第二篇论文:《关于钨-铜梯度功能材料在极端中子辐照下的晶格演化》。
这篇论文因为太专业,刚才一直被压在下面,没人顾得上看。
萨沙看完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震惊,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像是看见自己老婆跟别人跑了,而且那个人还比自己帅、比自己有钱、比自己温柔的表情。
“怎么了,萨沙?”维克多问了一句,“材料也有问题?”
萨沙没说话。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慢慢地站起来,把那几页纸举到面前。
“你们知道……钨合金最难的是什么吗?”
萨沙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脆性。钨太硬了,一受热,一受中子轰击,就脆得像饼干。一碰就碎。”
“我们搞了五年。”
萨沙伸出五根手指,那是被化学试剂烧得黄的手指。
“整整五年!我们在乌拉尔山的工厂里,试了四千多种配方。加铼,加钽,加碳化钛……都没用。只要温度过ooo度,晶格就扭曲,就裂开。”
“这是我们的死穴。没有这个材料,托卡马克就是个一次性的炸弹。”
说到这里,萨沙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是……这篇论文。”
他指着纸上的显微结构图。
“他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