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薄薄的针织衫,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门,客厅漆黑中透着微光,还有钟表的滴答声。
小崇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云红在门口远远看着,她想走过去,走近一些,看看他,哪怕只是看看。
可她不敢,胆小得如二十年前青涩的自己,心跳得厉害,却什么也不敢做。
“小崇……不要恨我啊。”
她像是在问那个熟睡的少年,又像是在问自己。泪水终于滑下来,凉凉的,沿着脸颊一直淌到下巴。
为什么他不看自己一眼?为什么眼神那么空洞?是恨她夺走了他的纯真,还是恨她事后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云红靠在门框上,双手捂住胸口,那里闷得喘不过气来。
“要是你恨我,就恨吧……妈妈该受着你的恨。可为什么……这么疼啊?”
客厅的沙上,小崇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没有任何反应,他听见云红的脚步声,听见门轻轻打开的声音,也感受着那道目光像火炬般落在自己背上。
她的冷淡,她的推拒,她的自责。
所以他要用更冷的回应,逼她去面对心底那个真实的自己。他在等,等她把所有犹豫都烧光,等那层薄薄的壳碎掉。
快了,再忍忍,就快了。
……
“妈!我出去一下!”
陈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人已经窜出了家门。
云红正在阳台晾衣服,手里拎着刚抖开的湿衬衫,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小崇也在换鞋。
“你也出去?”
她问了一句。
“嗯,有事。”
小崇低着头系鞋带,没看她。
云红把手里的衣服往晾衣杆上一搭,来不及挂好,就从阳台走出来,等她到了门口,小崇已经推开门。
“回来吃午饭吗?”
她的声音追出去。
小崇回过脸来,点了点头。
“一会就回来。”
“好,”云红站在门里,手还扶着门框,“你……去吧。”
外面的阳光很好,能感觉到清冷的暖意。
这个周末过去,只剩三天就是十一假期了,陈辰为此兴奋不已,没有什么比放假更让他期待的事了。
而且顾老大答应过他,这个假期,会把事情往前推进一大步。
台球厅里闹闹哄哄的,烟雾缭绕,烟味和啤酒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痒。
休息日人不少,每张球台都有人占着,球的撞击声、吆喝声、笑骂声此起彼伏。
陈辰挤过人群,急着往里走,目光四处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严小帅坐在柜台后面,两只耳朵塞着耳机,满头黄毛随着脑袋一晃一晃的,一脸陶醉的听着随身听。
陈辰叫了两声,他理都不理。小胖子一着急,上前猛拍了两下柜台。
“严哥!严哥!”
黄毛被吓得一激灵,扯掉耳机,看清是陈辰那张胖脸,顿时满脸的不自在。
“你怎么又来了?”
“马上周末了,顾老大那怎么说啊?”
“我操,就知道你张口就是这话,”黄毛翻了个白眼,“回不来了,十一以后再说了!”
“啊?!为什么啊!”
陈辰急得胖脸抖了两抖。黄毛依旧一副关我屌事的样子。
“他说是货有问题被查了,我听他那儿几个女的笑得可开心了,估计啊,哼!在那耍开了吧,那不得吃着喝着玩着。”
“那我妈的事怎么办?”
“你妈又不会跑,怕什么。”
“会跑啊!”陈辰急了,“我上次说的,没多久就要搬家了!”
“来得及,我叔都交代好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