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银十字军,特殊监护病房外。
赛罗背靠着墙壁,双手抱在胸前,蓝色披风垂落身后,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眼灯的光芒稳定,但微微抿起的唇线和每隔几秒就无意识用脚尖轻点地面的小动作,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的等待。
病房的隔音很好,里面悄无声息。
病房内,光线比走廊更暖些。
西瑟斯靠坐在床头,身上连接着几根细微的能量监测探针,胸口计时器的蓝光缓慢平稳地闪烁,只是亮度依旧微弱。
托雷基亚侧坐在床沿,一只手稳稳揽着西瑟斯的腰侧,让他能更舒服地倚靠着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玛丽刚刚留下的详细监测报告,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报告清晰地显示,西瑟斯先前剧烈的情绪崩溃引了连锁反应:能量核心的异常共振与粒子稳定性下滑。能量场严重紊乱,核心稳定性跌至危险阈值,粒子异常逸散加……每一项指标都触目惊心。
虽然暂时被稳住,但隐患仍在。
西瑟斯半靠在他怀里,轻轻倚着哥哥的肩膀,眼灯微暗,神情是难得的松懈与依赖。他环抱着托雷基亚腰身的手臂并不用力,却透着不愿松开的依恋。
胸口的计时器平稳地散着柔和的蓝光,比先前那刺目的闪烁好了太多。
“还是太胡来了。”托雷基亚放下报告,指尖轻轻拂过西瑟斯脸颊,动作温柔,声音里却带着后怕与责备:“明知自己身体什么状况,还那样激动。万一核心真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西瑟斯能听懂那份未尽之意。
“对不起,哥哥。”
西瑟斯低声说,侧脸在托雷基亚肩上蹭了蹭,像小时候认错时那样:“让你担心了。”
“我要的不是道歉。”
托雷基亚叹了口气,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些:“我要你好好珍惜自己。西瑟斯,你的身体……”
他想起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心口就一阵闷痛,弟弟这具身躯,仿佛由无数裂痕勉强粘合的水晶,美丽,却又如泡影般脆弱。
“我知道。”西瑟斯的声音闷闷的:“我会配合治疗,会小心。”
“单是小心不够。”托雷基亚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西瑟斯的额角,眼灯的光芒交融:“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不顾一切。有些事……交给别人去做,或者,等一等。”
“嗯。”西瑟斯应得很快,没有任何犹豫,在托雷基亚面前,他那些惯常的冷漠与坚持总会软化,变成纯粹的依顺。
托雷基亚感受着弟弟毫无保留的信赖,心中那片因失忆而空旷的区域,被温暖的酸涩填满,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西瑟斯后背的纹路。
“西瑟斯……”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如果……我是说如果,等希卡利找到办法,我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包括那些黑暗的、不好的部分……如果那个时候……我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仍然选择离开光之国,或者……去做一些你无法认同的事……”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在观察弟弟的反应。
西瑟斯依旧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就是…去某个……也许不那么‘光明’的地方,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托雷基亚继续问:“你……会怎么办?”
西瑟斯几乎没有思考,他的回答清晰而平静,如同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我会确保哥哥安全离开。无论哥哥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只要那是哥哥真正的意愿,我都会理解。”
他停顿一秒,补充道:“也会支持。”
西瑟斯直起身,虽然脸色抱恙,眼神却清澈坚定,他握住托雷基亚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稳定的温度。
托雷基亚怔住了,这个答案似乎出了他的预期,他预想过许多答案——劝阻,挽留,失望,甚至对立,他以为会听到弟弟用那些“光之国才是家”的道理来说服他——却唯独没想过会是如此坚定不移的“支持”。
哪怕那可能意味着背离他们共同守护的光之国,背离西瑟斯坚持的信念?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西瑟斯,按照你们告诉我的‘过去’……我抛弃了你,堕入了黑暗,背离了光之国的一切,甚至可能……伤害过很多人。这样的我,为什么……”
“因为是哥哥。”
西瑟斯罕见地打断了他:“无论哥哥变成什么样子,经历了什么,都是我的哥哥。”
他凝视着托雷基亚此刻光辉圣洁的面容,眼底深处翻涌着深沉而纯粹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