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我彻夜未眠。
送走三人后,我坐在案前,对着烛火,将前世的记忆一点一点梳理清楚。
何侠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势的?
是他用温柔话术一点点瓦解我的心防,是我一步步将权力让渡给他,是我亲手将白兰的命脉送到他手中。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男人可以玩,但男人不能碰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谁敢碰权,剁了谁的爪子。”
写罢,我将纸折好,压在妆奁最底层。
然后,我开始拟第四道旨意——招揽天下英才的求贤令。
前世,我最大的短板就是用人的格局太小。
我只信任老臣,只用世家子弟,从未想过从寒门中选拔人才。
这一世,我要建全维度的人才梯队。
文、武、财、农、谍、工,样样都要有顶尖人才。
穆衍治内政,尉迟烈掌旧军,这是基础。
但光有基础不够。
我需要懂财政商贸的,帮我充盈国库;需要懂军工改良的,帮我打造强军;需要懂水利农桑的,让我白兰百姓丰衣足食;需要懂情报渗透的,帮我掌控天下格局。
这些人,前世都曾出现,却被世家打压、被朝堂埋没。
这一世,我要一一将他们挖出来,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写到天亮,求贤令成。
我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沈砚……鲁奇……林拙……秦锐……”
我念着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名字,凤眸越来越亮。
这些,都是我的。
是我白兰的。
是我耀天的人。
“来人。”
碧桃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名单,吓了一跳:“公主一夜未眠?”
“无妨。”我洗了把脸,精神抖擞,“碧桃,传早膳。吃完早膳,孤要去见一个人。”
“谁?”
“何侠。”
碧桃一愣:“公主之前不是说……”
“孤改主意了。”我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描眉画唇,将一张脸收拾得明艳照人,凤眸却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男人可以玩,”我对镜中的自己说,“那就先从何侠开始玩起。”
偏殿在宫城西北角,清幽安静,是我专门拨给何侠养伤的地方。
前世,我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听他讲敬安王府的往事,听他诉流落天涯的苦楚,听他夸我“巾帼不让须眉”,听得心花怒放,连朝政都顾不上。
这一世,我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偏殿,身后跟着碧桃和两个暗卫。
何侠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确实生得好。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身素衣也掩不住周身的贵气。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迅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温润如玉的笑容。
“公主来了。”他放下书,起身行礼,“何侠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我打量着他,心中冷笑。
前世,就是这张脸、这个笑容,骗得我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