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五点起床,干到晚上八点。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第二天继续。
工友们都觉得他变了,变踏实了。
只有何春生自己知道,他没变。
汤丽华又来找罗小贝了。
这次不是求她帮忙,是来“讲道理”的。
罗小贝在办公室接待了她。
汤丽华坐在沙上,看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眼神复杂。
墙上挂着“贝家”的品牌ogo,桌上摆着罗小贝和几个模特的合影,书柜里全是时尚杂志和商业书籍。
这姑娘,真的达了。
“小贝,”汤丽华开口了,声音比以前软了很多,“阿姨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罗小贝给她倒了杯茶:“您说。”
汤丽华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
“春生出来了,在工厂上班,一个月八百块。他……他知道错了。”
罗小贝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汤丽华深吸一口气:“小贝,你跟春生从小一起长大的,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给他找个好点的工作?他在工厂干搬运,太苦了。”
罗小贝看着她,缓缓说:“何阿姨,春生是成年人,他需要自己为自己负责。我帮他找工作?可以。但您确定他能干得了?”
汤丽华愣了。
罗小贝继续说:“我公司招人,最低学历大专。春生高中没毕业,能干什么?搬运?他现在就在干搬运。坐办公室?他不会电脑。跑业务?他没有人脉。您告诉我,我能给他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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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丽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罗小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何阿姨,我不是不帮忙。我是帮不了。春生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运气不好,是他自己选的。选不读书,选混社会,选犯罪。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她转过身,看着汤丽华:“他现在能踏实干活,是好事。在工厂干两年,攒点钱,学门手艺,以后开个小店,也能过日子。您与其求我,不如回去好好鼓励他。”
何春生的人生走到了最低点。
工厂倒闭了,他失业了。
八百块一个月的工作都没了。
他试着找过别的工作,都不行。没学历,没技术,有案底,谁要他?
最后他去了工地,跟汤丽华一样,在工地做饭。
一个月六百块。
他站在工棚里,闻着那股汗臭味,听着那些民工说下流话,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工棚里,看着罗小贝穿着干净的校服,从他面前走过。
十几年了,他还是站在工棚里。而罗小贝,已经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了。
何春生蹲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oo年,何春生结婚了。
对象是工地上一个民工的女儿,叫王秀英。小学文化,长得一般,但能干活,不嫌弃他穷。
汤丽华东拼西凑借了两万块,在村里给他们盖了两间新房。
婚礼很简单,请了几桌亲戚,连鞭炮都没放。
何春生穿着借来的西装,站在院子里,看着来宾。
没有罗小贝。
没有罗一成。
没有任何一个罗家的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跟他说的话:“春生,你以后要娶将军的女儿。”
将军的女儿。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