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贝啊,你何叔叔家困难,爸借点钱给他们应应急。”
“借?”罗小贝挑眉,“爸,你确定是借?何阿姨那性子,借了会还?”
罗一成噎住。
罗小贝走过去,拉住他的手:“爸,你听我说。何叔叔的事,你已经帮了安置,仁至义尽了。他们家现在缺钱,是他们的命,不是你造成的。”
“可你何叔叔的腿……”
“他的腿是他自己掉冰窟窿造成的,不是因为你。那天你没去,他去钓鱼,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愧疚什么?”
罗一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罗小贝继续说:“爸,你要是这次寄了钱,何阿姨就会觉得你该寄。下次呢?下下次呢?她儿子上学、娶媳妇、盖房子,是不是都该你出?”
罗一成皱眉:“不会吧……”
“怎么不会?”罗小贝冷笑,“爸,你信不信,这次你寄一百,下次她就要两百。你不给,她就说你忘恩负义。可你欠她什么?什么都不欠。”
罗一成沉默了。
罗小贝拍拍他的手:“爸,咱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寄点东西,别寄钱。寄两件旧衣服、一包糖果,意思到了就行。”
罗一成想了半天,叹口气:“行,听闺女的。”
罗小贝笑了。
前世罗一成就是太善良,被何家拿捏得死死的。这一世,有她盯着,谁也别想从罗家掏走一分钱。
十天后,汤丽华带着何春生,杀上门来了。
那天是周末,罗小贝在家写作业,听见敲门声,从猫眼里一看——汤丽华那张脸,隔着门都能看见怨气。
罗小贝拉开门,甜甜一笑:“何阿姨好。”
汤丽华愣了下,勉强扯出个笑:“小贝啊,你爸呢?”
“在屋里看书呢。何阿姨您进来坐。”
汤丽华拉着何春生进门,何春生穿着洗得白的旧棉袄,低着头,眼神却四处乱瞟,打量着罗家的摆设。
罗小贝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这才六岁,就会打量家底了?长大了还得了?
罗一成从屋里出来,看见汤丽华,有些尴尬:“弟妹,你怎么来了?老何咋样?”
汤丽华一屁股坐在沙上,眼圈一红,就开始哭:“罗大哥,我们家实在过不下去了!老何那腿,天天下不了床,医药费花了一堆,家里揭不开锅了!两个孩子都饿瘦了!你看看春生,瘦成啥样了!”
何春生配合地低下头,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罗小贝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母子俩,演技可以啊。
罗一成手足无措,赶紧倒水:“弟妹你别哭,有难处慢慢说……”
“罗大哥,我也不瞒你,我今天来,是想借点钱。”汤丽华擦着眼泪,“不多,就两百块,等老何腿好了,我们一定还。”
两百块,在八十年代末不是小数目。罗一成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
罗一成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罗小贝抢先说:“何阿姨,何叔叔腿还没好吗?县医院大夫咋说的?”
汤丽华愣了愣:“就……就老寒腿,得养着。”
“那得养多久啊?”罗小贝歪着头,一脸天真,“养好了能下地干活吗?”
汤丽华脸色僵了僵:“这个……大夫说不太好说。”
罗小贝叹气:“唉,何叔叔真可怜。不过何阿姨你别急,我爸说了,何叔叔的事他肯定帮忙。但是钱的事……”
她看向罗一成:“爸,你不是说何叔叔的安置费还有一笔没到账吗?等到了账,让何阿姨自己去领不就行了?”
罗一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还有一笔安置费,我去催催。”
汤丽华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