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全家都以为奶奶快死了,糊涂说疯话,没想到如今吴怀安真的做官了。
虽然命不久矣,还是个无权虚职,但好歹,吴怀安这辈子也终于知道,挺直腰板和人说话是什么滋味了。
吴怀安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切,但他并不想对云望诉说。他笑道:
“高官厚禄谁不喜欢呢?”
云望自然不会信这话,猜测吴怀安一定有他的苦衷,真诚地向他行了一礼,而后拖着镣铐,牵着妻儿慢慢远去。
看着云望远去的背影,吴怀安笑中带泪,喃喃道:
“云望大人,能替你去死,是我的荣幸呀……”
嫁给颜十九
十一月初一,阴云日。
没有从天而降的神仙来拯救苦难的凡人,也没有任何变故生出来,阻止这场令天下人惋惜悲叹的婚仪。
云琛早已被迫入住颜府,所以寻常人家成婚的接亲、迎亲、跨门祈福等仪式,通通全免了。
因为时间太短,再加上南璃君暗中命令,整个婚仪都准备得十分简陋。
好在颜府的仆从们训练有素,手脚十分麻利,还是将颜府装扮得花红柳绿、挂满喜绸。
前院里摆满待客的酒宴,虽不算隆重,好歹也够得上贵族的婚席规制。
京中权贵,与霍乾念交好的、看不惯南璃君如今行事的,全都没来。
其他有的与颜十九关系不错,有的忌惮颜十九的“南璃君男宠”身份,前来赴宴的不少,满满当当坐在桌边,言谈说笑,气氛倒也热络。
唯独一张桌边空空如也,奢华的酒菜旁,一个落座的人影都没有。
那是按规矩备下的娘家桌,应当由新娘子的娘家亲朋居坐。
只可惜,如今云氏全家流放,云琛的父母俱已离世,那桌子便只能空着。
看到这一幕,众宾客不免一阵唏嘘,谁能想到,那让整个楠国期盼了多年的“霍云大婚”,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很快,婚仪开始。
再简单的婚礼,花轿也不能免。
八个健壮的轿夫抬着大红色的花轿,载着云琛在颜府门口转了一圈,又走回来,算是完成“迎娶”之意。
云琛有些茫然地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炮竹连连,颜府的下人们欢呼鼓掌,宾客们高声说笑,只感到一种灵魂脱离肉体的不真切。
她摸摸自己头上的凤冠,足金镶嵌宝石,沉甸甸的,是颜十九拒绝了宫里送来的一个样式简易的红冠子,专门找京城最贵的珠宝坊连夜赶制的。
纯金,压得她脖子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