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没动。
但它那对触须,轻轻蹭了蹭王铮的手指。
王铮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风。
“醒了就好。”
三天后,云州的粮食到了。
夏芸带着人把粮食分下去,每家每户按人头领,不多不少,刚好够吃半个月。那些没地方住的人,被安排在城北几间大宅子里,虽然挤了点,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伤员们也得到了救治。星漪把自己带的丹药分了大半出去,枯木婆婆也掏了一些。丹辰子更干脆,直接在城里支了个摊子,免费给人看病。他那药王谷谷主的身份一亮出来,排队的伤员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王铮没参与这些。
他这三天一直待在东门口,守着那座焚烧魔兵尸体的大坑。
火已经烧了三天三夜,还没灭。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那股焦臭味飘出几十里,连山神庙那边都能闻到。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阿渡趴在他肩头,也看着那堆火。
它醒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飞不了太远,但至少能睁开眼睛,能动动触须。
有时候王铮跟它说话,它就用触须蹭蹭他的脸,算是回应。
枯木婆婆走过来的时候,天又快黑了。
“还站着?”
王铮点点头。
枯木婆婆走到他身边,也盯着那堆火看了一会儿。
“想什么呢?”
“想魔尊的事。”
“还没想通?”
“想不通。”王铮老实说,“他为什么要来?”
枯木婆婆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血屠死之前说,魔尊在路上了。”王铮说,“但魔尊是合道期的老怪物,虽然当年被重创,现在能恢复几成不好说,但至少也是炼虚大圆满。这种级别的人物,为什么要亲自来?”
枯木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那粒种子。”
“种子?”
“对。”枯木婆婆说,“那颗被囚禁在流沙古城的恒星之心,本来就是为那粒种子准备的。现在恒星之心没了,种子缺了养料,他肯定要着急。”
王铮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还有一件事。”枯木婆婆说,“血屠他们六个炼虚,死了五个,跑了一个。跑的那个,你知道是谁吗?”
王铮摇头。
“血骨。”枯木婆婆说,“就是那个被丹辰子骑在身下打的矮胖子。他趁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王铮眉头皱起来。
“他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西。”枯木婆婆说,“中州那边。”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
“他去报信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枯木婆婆说,“所以魔尊来的消息,八成是真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