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仕杰消息灵通,对崔令窈的神秘来历,多少有些耳闻。
他眼神希冀,“她一定知道些什么秘密。”
从来都气定神闲,温润内敛的男人,这会儿满脸仓惶,形销骨立,像死死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执着的向他索要一个答案。
谢晋白心情复杂。
他想到了自己。
四十九天里,被心上人抛下的自己。
一样绝望。
一样无助。
不过,他的救命稻草,是他费劲心思布置的唤魂阵。
而面前这个男人……
谢晋白难得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对那个无望的自己。
他道:“陈敏柔的尸体已经下葬,是你亲眼看着的,就算有秘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听见‘尸体’,赵仕杰脸色一白,很快反应过来他的言中之意,忙拱手施礼:“只要跟敏敏有关的事,臣都想知道,有劳殿下据实相告,臣日后愿听从差遣。”
如此执拗。
谢晋白眉头微蹙,沉吟几息,道:“此事我不能替她决定,等问过她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同你多说。”
赵仕杰还要说什么,谢晋白已经不耐烦的摆手:“莫要再纠缠,回去等消息吧。”
言罢,他撩起车帘,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崔令窈已经久候。
隔着车窗,她也将他们的对话尽数听了齐全,这会儿见人上来,哼笑道:“你倒是懂物尽其用,这是拿我的秘密来当笼络臣子的诱饵了。”
这个世界,陈敏柔直接死在产床上,没有经历那缠绵病榻的两年,赵仕杰自然也没有为了给妻子寻医问药,张贴皇榜,广招天下神医,早早向他投诚。
所以,她认为他这是借机,给自己麾下招揽贤臣来了。
谢晋白闻言,眉头蹙的死紧。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道:“我手段再多,也绝不会用在你身上。”
哪怕只是一个不算太严守,他身边几个心腹都知道她的秘密。
他也不会拿来利用。
谢晋白伸臂,捧着她的腰,将人抱在腿上坐着,闷声解释:“我只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你就当我在怜悯那个被你抛下的自己。”
话音落下,车厢内倏然一静。
恰在此事,马车缓缓转动,有风吹来,吹起垂落的车帘一角。
崔令窈看见外面孤身而立的赵仕杰。
他神色浑噩,犹如一具行尸走肉,竟然还没离开。
而她身旁的男人就是在这样的赵仕杰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崔令窈心口一阵闷疼,想要从他身上下去的动作僵住。
谢晋白扶住她的腰,小声道:“当时的我,不会比他好半分。”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敏柔是真真正正的死了,赵仕杰再痛苦,也只是痛苦,可以心无旁骛的抚养一双儿女长大,为赵家教导出下一任继承人。
而他呢?
知道她没死,所以还怀揣着她能回来的希望。
又因为知道她明确选择抛下自己而感到绝望。
就这么在绝望和希望之间,一颗心备受煎熬。
永远也没办法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