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是她和蒋弈共同的血脉,蒋弈可能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巨大的悲痛和身为母亲的本能撕扯着她。
她终于掩面,无声地哭起来。
像一只遍体鳞伤、再无依靠的小兽,悲痛欲绝。
陈君西看着女人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堵得难受。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连安慰的语言,也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默默陪在她的身边,充当一个暂时的依靠,让她可以安全地泄完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江染才抬起头,她眼睛已经红肿,可眼神里却变得决绝。
她看着陈君西,一字一顿地说:“帮我。”
陈君西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尽快帮我确认那些尸体。”江染的声音很哑很低,“生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到他。”
陈君西点头,“我尽力。”
“还有,在结果出来之前,想办法帮我封锁所有关于蒋弈的消息。蒋氏,不能乱。”
江染忽然浮现出的理智,让陈君西心惊。
女人的悲伤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暂时压制了下去。
那是一种守护的本能,是她对蒋弈的爱和责任。
陈君西从江染房间出来的时候,魏雪又赶了过来。
她也双眼红肿,无法接受蒋弈遇难的消息。
可现在她必须坚强,还有江染需要她照顾。
她已经联系了蒋振宗,要他立刻赶过来,但要对蒋奶奶和蒋爷爷先保密。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另一边,周奉堂也接到了老爷子的消息,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见陈君西出来了,魏雪小心翼翼地问他江染的情况。
陈君西摇了摇头,“不好,但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她很坚强,我相信她能挺住。”
魏雪怔了怔,眼泪又要落下来,“这孩子……命太苦了。”
阿旭默默地抚了抚魏雪的肩膀,眼眶也红成了一片。
病房内重归寂静。
江染不想让任何人陪着,她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只觉得心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她脑海中全是蒋弈换她离开座位时的目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蜷起身体,将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呜咽从喉间逸出。可很快,她又强行止住了哭声,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能哭。不能垮。
她说过会等他。
就算……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她必须替他守好他珍视的一切。
蒋氏,还有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是一只手,支撑着她不至于坠落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再度黑下来。
门被轻轻敲响,护士进来给江染拔针。
“江小姐,您现在需要要好好休息。”
江染转过头,声音干涩:“我知道。我会休息的。”
顿了顿,她又问,“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孩子……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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