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依先生与青儿之言。”耶律太妃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太妃应有的仪态:“明日,我便递帖子,请求觐见王上,探病问安。青儿,你随我同去。”
“是,母亲。”完颜青郑重点头。
王先生微微颔,退后一步,重新隐入不起眼的角落。
第一步棋已经落下——主动接近权力核心,将自己置于相对安全的“明处”,同时开始播撒怀疑与同情的种子。
慕容太后,你想等风头过去再动手?
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让你等了。
耶律太妃与完颜青“携北境名医探病金王反被怒斥驱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金国王庭乃至部分朝臣府邸。
宫人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金王如何暴躁癫狂、拒人千里,而耶律母子又是如何礼数周全却无功而返。
这反常的一幕,结合之前关于金王“身染怪疾、久不露面”的种种流言,不可避免地引了更多猜测与私下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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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太后极力维持的“王上只是偶感风寒、静养即可”的说法,开始出现裂痕。
慕容太后闻讯匆匆赶到金王寝宫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宫人,以及儿子完颜宗弼再次作后的惨状。
他此时正疲惫昏睡,却仍咬牙切齿念叨着“不许靠近、都滚开……”。
她心中又恨又急,恨耶律母子竟敢如此大胆,公然试探,将她最想掩盖的脓疮挑开了一角。
急的是儿子病情似乎因这番刺激更加不稳,且此事造成的恶劣影响已难以完全消除。
她强压怒火,唤来心腹太医好生照顾金王,自己则处理了现场,严令宫人封口,但知道这不过是亡羊补牢。
回到自己宫殿,慕容太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思前想后,还是召见了刚刚秘密返回金国、并已恢复公开贵族身份的裴燕洄。
有些事情交由旁人来做她不放心,但裴燕洄不同,她虽忌惮于他,但却又不得不依仗于他。
裴燕洄一袭金国贵族华服,气度沉稳,返回故土,他眉眼间除了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温润与深邃,更多了一些手握乾坤风云的凛然倨傲。
他躬身行礼:“臣裴燕洄,参见太后。”
“裴卿,不必多礼。”慕容太后抬手,面目含笑宽和,然却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近日宫中之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
裴燕洄直起身,眼波平静:“太后是指……耶律太妃与完颜青王子之事?略有耳闻。”
“哼!”慕容太后冷哼一声:“那对贱人母子,竟敢公然挑衅,打着探病的幌子,行窥探搅局之实!还带了什么北境的‘神医’?简直是笑话!其心可诛!”
裴燕洄静静听着,并未接话,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幽光掠过。
慕容太后见他如此沉得住气,直接问道:“裴卿,依你之见,如今明面上,哀家碍于各方耳目,不便直接对他们母子动手。但哀家总该要叫他们知道,招惹天家,会有什么后果。你可有良策?”
裴燕洄微微垂眸,似在沉吟。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太后,耶律母子如今风头正劲,且刚闹出探病风波,无数眼睛盯着清思殿。此时直接针对他们,风险太高,易授人以柄。”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不过,臣听闻,耶律太妃母族虽已式微,但她尚有一胞弟,名为耶律宏,早年因不喜朝堂纷争,转而经商,如今在东海之滨的琅琊港经营着一份不小的海运与珍宝生意,家资颇丰,在商界也颇有声望。此人,似乎与耶律太妃姐弟情深,当年太妃‘病逝’的消息传来,他还曾多方打探,悲痛欲绝。”
慕容太后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裴燕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敲山震虎,旁敲侧击。动不了宫里的‘虎’,不妨先敲打一下宫外那座靠山。耶律宏生意做得再大,终究是一介商贾。”
他抬起眼皮,佛慈的眉眼却有一双冷酷如魔的心:“寻个由头,查他的货,断他的路……甚至,制造些‘意外’,让他损失惨重,焦头烂额。消息传回宫中,耶律太妃必会忧心如焚,方寸大乱。届时,他们母子自顾不暇,却还要为弟救援,自会给我们可乘之机,甚至能抓到一些切实的把柄。”
慕容太后听得眼中寒光连闪,这计策既阴损更有效。
打击耶律宏,既能震慑耶律母子,削弱其可能的外部支持,又能逼他们自乱阵脚,确实比直接对宫里那两只被无数眼睛盯着的“虎”动手要稳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