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消息的弟子噤若寒蝉,伏得更低。
“哦呀~什么事能让我们素日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的三长老这么生气啊?”一阵脚步声慢悠悠地靠近,赶来的女人毫不客气地阴阳出声。
“看来你的谋划多了个拦路虎呢,下一任宗主看来有变化了呢…呵呵。”
坐在位的人怒瞪靠近的女人,“没有下一任。”詹玄霆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沈燃犀必须死,而且必须要让她……死得合情合理。”
“我可不会让他的目的得逞!下一任继承人必须是我的佑儿!”
密室陷入死寂。
詹如媚忽然轻笑,雾气翻涌:“三哥急了呢~”
“明日你去执行计划……我决不会让那老头子得意下去!”
月凉如水,沈燃犀踏着月色穿过回廊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给她安排的院子是她未曾谋面的父亲的,空旷的院子此时只有虫鸣与风声。
那株老梅树下站着一个人——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银如雪,却脊背挺直如松。
是詹断岳。
一顿短暂的饭,隔着十六年未曾相见的生疏。
她站在月洞门外,看着他。她刚刚被老人身边的墨叔,被他拦着,说了好些话——有关于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有关这位爷爷的艰难。
这个老人已经老了,身经风雪,撑起整个宗门的重量,中年丧妻丧子,独身一人扛起压力,将孤寂、艰难、思念…全部独自消化。
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
“饿了吗?”老人像一个普通的面对孙女只会问“饿了么?”“冷不冷?”的爷爷。
“我带了冰酥酪、樱桃煎…”
沈燃犀面对他小心翼翼的亲近,轻叹一声,终究不忍心让他失望,他老了,这不免让沈燃犀想起上辈子的姥爷…这让她不自觉的心软。
“走吧,进屋吧,爷爷。”沈燃犀上前一步扶着他的胳膊。
听到这个称呼,那张布满沟壑的面容,竟像是被灯火烫了一下,眼眶倏地红了。
“……犀儿?”
“你原谅我了吗?”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的儿子和他的爱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死亡的,要是自己不那么固执,在他来信说要和外面的女人结婚时就让他们回到族里……
他们就不会死,也不会让这个孩子流落在外面十六年,吃了那么多苦!
老人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抬头看她。
沈燃犀目光平静,“无论如何,您都是我血缘上的祖父,父亲和母亲原没原谅你只有他们能决定。”
我只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不是他们意志的重现,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
说个黑暗笑话,他要是想得到父亲和母亲的原谅只能自己下去问问了。
沈燃犀拿出空间养的茶,将茶叶拨入壶中,沸水冲下,叶片翻滚如绿衣舞者,“这是我亲自种的,若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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