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斗公司董事会。
那群人被她斗败后,也是这样的一幅幅面孔,或惊讶或恐惧,纷纷向她投来恶毒的目光。自那之后,她就成了“小唐总”,而不是铭晟律所的“小唐”。
离开铭晟后,她用着自己的方法,一步步往前走着。在商业版图,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她,而支撑她没日没夜工作的,是那个欲望。
她想像盛月一样,拥有无尽权利和资源的欲望。
只不过,人欲望的出发点不同,唐烨的欲望非常简单:当她拥有了一切,她就可以救出她的父亲,安顿她的朋友,让所有她爱的人都能在白金场,幸福美满,阖家团圆。
她渐渐冷静下来,抬起头,盯着虚拟藏经阁。
“盛月,你知道你儿子在哪儿么?”
没有动静。
“你知道你儿子在我们手里么?”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个经商的天才。
一个天才商人最擅长的事,就是虚张声势。
“你应该听说薛思文他们在旧港搞的卵母小孩吧。”她微微一笑,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的运动鞋,一点都不成熟,200信用点一双。
“他们都在我手里。对了,秦越川的女儿你知道吧?”
唐烨抬起头,又百无聊赖地扣着自己的指甲:“她也在我手里。呵,当唐锐的女儿就是好,他太失败,所以所有人都看轻她。”
依旧没有动静。
“你不信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想想薛思文是怎么死的。”唐烨抬眼,目露精光,“突然,boom一下,变成肉酱,这是那个小孩做的,普通人没那个本事。我就是想提醒你,三区不仅仅只有一个李云华后裔。”
盛月依旧不为所动。
她和其他企业家不同,那些人会迟疑,而盛月不会。唐烨手里一张张牌都扔了出去。这时,她已经没有任何后路,死死盯着前方,呼吸变快:
“跟你说一声,市面上的休眠舱接口,用的都是唐锐集团的货。”
在某一瞬,唐烨感受到了空气里的异常。
她翘起嘴角,恶狠狠地丢下最后一张牌:“你当薛思文的生产线有多牛逼?零件都他妈是外包的。旧港的接口,从一开始,就是T。G的货,我爹当年就是做这个发家。”
她越说越快,把压在胸口多年的怒气全数发泄了出来:
“本来接口就应该他妈的是我们唐锐的货,你盛月让南鸿睿从我们家偷走的技术,现在,全被我抢了回来!盛月,旧□□市的休眠舱,全控制在我手里。而你们白金场,呵……”唐烨冷笑一声,“感谢你,帮我铺得那么开。现在统治整个三区的,是我的唐锐集团!”
话音落下,空间像被巨浪卷起,镜像世界一层层破裂,像玻璃碎片向后翻卷。下一秒,光线集中在她面前。
盛月出现了。
她伸手,狠狠捏住唐烨的下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一阵巨痛从颌骨窜进神经,刺得唐烨眼前发白。她平时哪受过这种痛?不过几秒,她后背已经全湿透。然而肾上腺素狂飙,她此刻不仅不怕,反而扯了个笑。
唐烨抬手,颤抖着指向她旁边最近的一个小孩:“这人……旧港的。”
话音落下,小孩的身影瞬间从《零体》里消失。
盛月的瞳孔微微一震。
唐烨脸涨得通红,笑意却更深,嘶哑着:“只要……我愿意……所有人都能下线。”随着她的声音,周围又有一片身影像程序崩溃般闪烁,然后消失。镜像世界顿时出现大片空洞。
这一次,盛月的反应明显迟了半拍。她猛地收紧手指,唐烨整个人被迫弓起,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咳咳……取消整个《零体计划》,把它改回普通游戏。”
盛月盯着她,沉默了半秒,冷冷地回复:
“做梦。”
唐烨被捏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抬起头,如赌徒,缓缓捏着最后一张,从别人那偷来的牌:“你真就……永远不想再、见到、你的儿子么?我的好婆婆。”
点数最小,烂的要死。
但是盛月的身体,顿住了。
尔琉还没有醒。
这一路上,秦怒的嘴就没有停过:
“尔琉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他需要吃东西吗?”
“不知道。”
“一路怎么没有追兵?”
“啧,不知道!”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不!知!道!”
“我们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