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丁容身影破空而至,执勤服被风掀起,她几乎是随手夺过一名武僧手中的铁棍,脚尖一点地,化作一道疾影,跳入场中。
“元帅!若你再前进一步,我就不客气了。”她捏紧铁棍。
李元帅冷笑:“你敢拦我?”
丁容挽起棍花,猛地横扫而出:“我既代任总署指挥官一职,就要尽职尽责,保护三区所有人的安全。”
“哼,满嘴仁义道德,真是恶心!”说罢,执剑向前。
二人交战。
棍影翻飞,剑光电闪雷鸣。两人交锋间,周围尘土飞扬,在一旁的机甲自动亮起红光。
李元帅剑术凶狠,招招取命,而丁容,在监察院就被誉为白金场冷兵器之王,面对老将不怯场。她步伐稳健,趁势下压,棍尾掀起一阵劲风,将李元帅逼退半步。李元帅怒喝一声,脚下发力,反手一刺,剑光几乎贴着她颈侧划过。丁容身形一旋,长棍如蛇反咬,两两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周围的武僧与救援组不敢上前。人们躲在后头,议论纷纷:“再打下去,整座广场都要塌了……”
机甲侦测到能量异常,肩部炮口升起,锁定战圈。
丁容瞥了机甲一眼,突袭上前,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然后反手翻棍,刺向李元帅的咽喉。棍尖“咔”的一声,突然伸出尖刺。
空气在那一瞬凝固。
锋刺已抵至李元帅喉前,距离不过几毫米。
二人呼吸急促,剑仍在颤。两人的目光交汇,李元帅忽然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丁容的棍身,整个人又向前踏了一步。
丁容一惊,本能地后退半步。但锋刃已出,冷光一闪,血痕在李元帅喉间沁出。
“你……”
“我今年七十,家人都不在了,你觉得我会怕死?”
他目光灼灼。这一刻,丁容突然明白了,之前对于李元帅的所有猜测都错了。他并不是不在乎李禄死亡的真相,相反,他早就把这个体系摸透了,他知道儿子是怎么死的。他也知道儿子死后,他可以利用它翘起哪些权利杠杆,另一些权利又能撬起其他的什么。
他更关心的,是他自己,作为李云华的后代,这几代人的真相。
“够了。”方丈低声开口,走到丁容身边,拈杖而立。
丁容想撤棍,却被李元帅捏得死死。李元帅对着方丈喝道:“欲停,你重新招募山潮人到你寺里,到底为了什么?”
风掠过废墟,方才因缠斗而起的尘埃慢慢落下,装甲的能量灯依旧亮着,蓄势待发。
方丈叹了口气,讲:“为了’零体计划’。”
整个青石广场静极。没有人说话,小胖垂下眼帘,神情复杂,最终缓缓转身,背影没入人群。
李元帅冷笑一声,继续道:“你是不是想重启山潮人的异能?”
“旧港势力错综复杂。”方丈缓缓道,“作为无壤寺住持,我有护佑山潮子民之责。”
“是盛月的意思么?”
“是,也不是。”
“说清楚!”李元帅的声音几乎是嘶吼。
“贫僧见旧港对山潮人的迫害未止,于心不忍。”方丈目光沉稳,语气仍平静,“正值’零体计划’研发的关键时刻,盛总愿以技术助我等一臂之力。我们并非同谋,只是殊途同归。”
沉默。
“好。”李元帅的手开始发抖,声音变得沙哑,“那我最后一个问题。”他的目光一寸一寸逼近方丈:
“我母亲,是不是死在她的两位挚友,你和盛长河手里?”
方丈垂眸,良久,吐出一个字。
“是。”
那一刻,世界仿佛塌陷。
李元帅僵立原地,喉咙间挤出哽咽的气音。他的肩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七十岁的老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他寻找了半生的真相,终于以亲儿子的死、以自己最后的疯狂,换来了这一句冰冷的“是”。
几十年的恨,化为虚无。除了他,再无人记得李云华;再无人关心那段被天眼塔抹去的历史。
怒吼撕裂天际。
机甲的能量核心瞬间亮起,红光闪烁。李元帅抬起手,掌纹覆在启动面板上。下一秒,炮火轰鸣。
狂风卷起灰烬,烈焰烧在青石广场上,与此同时,整座藏经阁忽然震动了一下。所有人听到了一句冰冷的机械AI指令:
“云网,启动。”
瞬间,藏经阁的穹顶裂开无数道光缝,能量脉冲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符阵。电弧沿着塔身流转,形成一层透明的能量网,符号闪烁,虚影叠加。冲锋组的机甲立刻侦测到异常,红光警戒线全数点亮。
【目标能量异常,启动拦截模式】
机械臂炮口旋转,子弹与离子束交织,轰击在云网上,却被光波弹开。反震的能量将机甲掀翻数米,重重砸入瓦砾。
随即,云网反击。
电弧沿地面蔓延,瞬间劈中一台机甲,金属板炸裂,火花溅射,如天降一场大火。
“停火!全部撤离!”丁容高声呼喊,但已没人能听见。总署的队伍前来干预,然而,一切只变得更加混乱。
在混乱的边缘,山潮子民们不知何时聚集在破碎的殿前。风裹挟着火与血,他们却没有逃,只跪在瓦砾上,有人紧紧抱着家人,更多的人只是默默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