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方丈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风依旧卷着他的袍。
果然,评分员一无所获,所有人员撤出,藏经阁再次关闭。丁容其实并不意外。她开启电子眼镜,接入总署的外链:“方丈,我知道贵寺配有云网,还请方丈开放那日的监控影像,协助调查。”
“没问题。”
全息录像开启,那日,云华冲锋组和武僧对峙的画面再次浮现。丁容拉动时间轴,只见李禄在大门口骂骂咧咧,随后,跟着一个总署的评分员走去了偏门。
丁容眉头一动,立刻放大。
这不是当时喊她帮忙的破锣嗓子么?他评分号是多少来着的……
薛思文青着眼底,躺在沙发上,反复揉着眉心。他对白金场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治学苑暴雷了。现在大码头全线工厂线停摆,他们项目的损失,是按照小时来计算的。
老六的脸色也不好看,面庞红肿,同侧耳朵敷上了厚厚的药。
“老六,现在就我们俩,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你疏忽了?”
“连你都不信我?”他一下子坐去薛思文身边,因为耳聋,嗓门有点大,“我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有点脑子的吧!”
月初天眼塔开会,李禄散会后在塔门口拦下了老六,两人因为旧港遇害者涌去云华而争吵,最后还是徐宴出面调停。这件事,所有人都看见了。现在李禄出事,大家对矛头都对准了他。老六平日风评就差,现在更是口说不清。
他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草了,为啥没人怀疑无壤寺?”
“你动动脑子,李禄死于接口神经放电,换句话说,是被电死的。”
老六立刻不响。无壤寺的那群僧人压根都没碰过接口,更何况使用产品去操作放电。况且,这种设备,只有评分局和医院有。
“你说,不会是徐宴的人吧……”
薛思文手一顿,睁开眼。
“非说大码头和李禄结仇,但结仇最深的,不是他徐宴么?”
他也猛地直起身,瞪了老六一眼:“你小心点吧,当心祸从口出。”
老六撇嘴。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如果是徐宴指派总署的人,趁乱杀了李禄,那可就真的有意思了。想到这,薛思文缓缓勾起嘴角,白金场从没有对自治学苑宣战过,若他们两区相争,旧港或许就能渔翁得利,一举翻身。
“我的新工厂你帮我看着点。”
老六背着他,点了支烟:“那肯定,毕竟我也入股了。”
“现在负责人还是秦越川么?”
“对。”
“还算听话吧?”
“可不是么。”老六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眼神暗下。他没敢告诉任何人,秦越川的女儿现在下落不明。那该死的小丫头,竟然那么会躲。福利院那小孩也不再使用接口了,真他妈的精。
“怎么了?”
“我之前一直没问,你无缘无故,养着秦越川做什么?”
房间瞬间陷入沉默。
薛思文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陷入沉思。半晌,他突然伸手勾了勾,老六会意,立刻也给他点了一根。
薛思文好久不抽这种老式烟了。他缓缓吸入,抬起头,老练地吐出几个烟圈,眼见它们迅速消散,惊慌失措地接受着这2秒的生命。
“秦越川带领的冲锋组,是唯一打败过徐宴的队伍。”
“那是以前的徐宴,和以前的秦越川。”
“赌一把。”
老六扭头看他,嘴里叼着的烟忘了吸。他一直知道薛思文有野心,却没想到,那野心竟大到这般地步。
薛思文带着从唐锐集团买下的工厂线,一步步走去白金场,接近盛月,老六原本以为他只是为了钱,没想到,他还记着当年放下的豪言壮语:
我薛思文,要重现胜利港昔日的荣光。
薛思文扭过头,朝他眯起眼:“再过几个月,旧港就能有自己的装甲兵团了,那条线千万不能出错,你看着点。”
“嗯?”老六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我说,你关照你手下的人,给我盯紧了。”
“皓澜的工厂啊?”他皱起眉,扯开嗓子,“管事的不是你安插的人么,怎么,还得我操心?”
薛思文愣了片刻,接着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对视,空气几乎凝固。
那时候281突然反水,打他个措手不及,所有事情同时都涌上来,入狱,宣判,转狱压根忘了旧港的交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我的人,是谁?”
老六叼着烟,指尖飞快地在终端上操作,屏幕上闪过一行行数据:
【隶属评分监察体系,现编制监察员15人,分别由大码头评分局与总署监察处联合派驻】
他拖动着一个头像,放到最大:“就这人,你好像安插在徐宴身边好久了。”
光影在薛思文的脸上逐渐成形,映出一张熟悉的脸,阴鸷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一瞬间,薛思文血色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主要负责人:总署监察官—2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