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大人心中愉悦,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吴巡使兢兢业业,近日辛苦了。”
“大人谬赞,卑职愧不敢当。”吴宏宣笑了一笑,“只是这辛苦虽然不敢当,可这兢兢业业,卑职却也自认对得起这四个字。”
“旁的不说,卑职素来将府衙公务放在第一位,断然不会像有些人一般,为了个人私事,便随意告假。”
“其实这个人私事吧,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人生在世上,总归会有一些缠身的难事,可就怕有些人不是因为逼不得已,而是为了所谓的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的话分明若有所指,府尹大人也听得明白,知道他是在说陆明河,刚刚落下的眉梢再次扬了起来,“什么儿女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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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大人竟是不知?”
吴宏宣故作惊讶,“左军巡院陆巡使,似乎有了中意的女子,婚事已然提上了日程。”
“陆巡使此次告假,不为旁的,只是为了要讨好那位女子,去找寻那女子喜欢的物件当做聘礼……”
吴宏宣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去看府尹大人的脸色,在看到对方的面色明显沉了一沉时,顿时有了信心,身子挺得越笔直,连声音都更加响亮。
“府尹大人,并非卑职多嘴,只是这陆巡使这般行事,若是传了出去,暂且不论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咱们开封府衙,就咱们府衙内的人,如何看待陆巡使?”
“只怕底下人只会觉得卑职这些人根本不曾对公务上心,只让底下人拼命做事,会惹来底下人的许多怨言。”
“再者,男子汉大丈夫的,本就志在四方,以公务为重,这般注重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不再说话,而是摇头叹息了好一阵子。
末了,又急忙冲府尹大人拱手,“是卑职一时有些愤慨,多说了许多话,府尹大人莫要嫌我聒噪。”
府尹大人并不曾回答,而是端起了旁边案几上的茶盏,“这是刚得的茉莉花茶,清香雅致的很,吴巡使也尝一尝?”
“是。”吴宏宣端起了茶盏,抿上了一口茶水后,连连点头,“入口清香,回味悠长,这茶果然不错……”
“是吧。”府尹大人笑眯眯地点头,接着和吴宏宣聊这茉莉花茶的出处和来源。
而后,两个人从茉莉花茶聊到名人字画,甚至聊到了下个月中秋节的月饼和吃食等物。
一直聊到日头都有些偏西,吴宏宣这才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开。
待走远了一些后,吴宏宣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愁陆明河做事圆滑谨慎,口舌伶俐不好对付,结果这陆明河是个彻彻底底的情种,将把柄结结实实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还真是上天眷顾呢。
虽说这样的事情,并不会让府尹大人责问陆明河,却也足够让府尹大人对陆明河产生些许嫌隙,觉得陆明河并非是可靠的人。
而只要有了嫌隙,日积月累之下,便会慢慢生长、扩大,最终毁掉所有。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情宣扬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
一来可以扩大影响,增强府尹大人对陆明河的不满。
二来,让所有人知道,开封府衙的左军巡使,是个只知道情爱,不顾其他的情种,不值得旁人的喜爱与拥护,让陆明河人心尽失。
吴宏宣这般盘算,也在第一时间内这般做。
几乎是半日的时间,有关陆明河告假数日,去为心仪的赵娘子准备聘礼的事情,便在整个开封府衙传了开来。
而对于这件事情,开封府衙的许多人意见不一。
有人觉得陆明河这般郑重其事地准备聘礼,足见其对赵娘子的重视程度,往后必定是个疼爱娘子的夫君,堪称顶天立地,对得起家人的大丈夫。
也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堂堂男儿,为了讨好赵娘子这般如此,显得有些卑躬屈膝,实在是丢了男子的脸面,甚至是丢了开封府衙的脸面。
更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沉迷儿女私情,不务政务,只让底下人冲锋陷阵地做活,实在是对不起其职务。
更更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而左军巡院的人,在听到这些议论纷纷时,当下恼怒不已。
尤其是程筠舟,直接拍了桌子,“陆巡使素日兢兢业业,不过告假几日处理些私事而已,如何就不妥了?”
“找寻聘礼……找寻聘礼怎么了,这找寻聘礼也是为了婚嫁之事,这是顶顶大的私事,如何就影响颜面了?”
“更何况,这事情乃是私事,与其他人都无半分干系,说那般多的话,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倘若当真是闲得慌,就把开封府衙茅厕里的大粪给挑了……”
程筠舟骂骂咧咧,一旁的周四方则是把耳朵抓了又抓,“程巡判,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