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两个男人在厮杀。
一个是他熟悉的大王子巴图鲁。
另一个,是他不认识的年轻人,眉眼间却与巴图鲁有几分相似。
是二王子。
长大了的二王子。
他们挥舞着刀,像仇人一样,在血泊中翻滚。
周围站满了人,却没有人上前阻拦。
有的在冷笑,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画面一转。
山麓族的王帐空了。
帐篷外,几个部落领在争吵,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得面红耳赤。
再一转。
草原上燃起了战火。
不是外敌入侵。
是山麓族自己,在杀山麓族。
呼延骨都的眼睛越睁越大。
“不……”他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安安收回手。
圣光散了。
画面消失了。
“抓我回去,”安安说,“你们的部族也不会强大的。”
呼延骨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
年轻时跟着老祭师学习秘法,中年时成为新的大祭司,这些年一直想着如何让山麓族更强大。
他以为迎回圣女,就能得到上天的眷顾。
他以为得到羊皮卷上的力量,就能让部族所向披靡。
可现在,这个孩子让他看见——
山麓族最大的敌人,从来不在外面。
在里面。
在自己人手里。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安安。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执念,只剩下一片空洞。
“你……”他声音沙哑,“你让本座看这些……做什么?”
安安看着他。
“让你知道。”她说,“你执着的东西,不值得。”
呼延骨都愣住了。
安安说:“回去吧。”
呼延骨都瞪大眼睛。
“回草原去。”安安说,“看看你的部族,看看那些你护着的人,都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
“如果看完了,还想来抓安安——”
她笑了。
那笑容甜甜的,却让呼延骨都后背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