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典吏。
李知微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孙典吏在哪儿?”
“在那边,粥棚后头那间帐篷里。”
李知微点点头。
“行,我去找他。”
她转身就走。
走到粥棚后头那间帐篷外头,她放轻了脚步。
帐篷里有人说话。
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差不多了吧?再弄下去该露馅了。”
“怕什么,那几个婆子都是咱们的人。外头那两个女的,一个整天记账,一个整天吼来吼去,哪有功夫管这个。”
“那个吼来吼去的,看着精明。”
“精明顶什么用?她不识字,账本都看不懂。”
李知微在帐篷外头站着,一动不动。
她不识字?
【大爷的,要不是女子不能科考,以她的学历怎么也混个进士当当。】
她听完,转身走了。
中午,李知微找到赵绿柳。
“绿柳,你帮我个忙。”
赵绿柳从账本里抬起头。
“什么忙?”
李知微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赵绿柳听完,眉头皱起来。
“你确定?”
“早上那锅粥,至少被扣了两成。我听了墙角,有个姓孙的典吏,还有库房那边的人,还有几个婆子,都是一伙的。”
赵绿柳沉默片刻。
“你想怎么办?”
李知微说:“我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更大的。”
赵绿柳看着她。
“你是说……”
李知微点头。
“让他们再吃几天。我倒要看看,这些米最后去了哪儿。”
赵绿柳想了想。
“行。但我得把账盯紧了。”
“你盯你的。我盯着人。”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接下来两天,一切照常。
粥照,药照熬,登记照做。
只是李知微多了一个习惯。
她每天早晚,都要去库房附近转一圈。
也不进去,就是在旁边站着,跟守门的衙役闲聊几句,问问家里几口人、吃没吃饱、有没有人欺负他们。
衙役们起初有点紧张,后来也习惯了,觉得这姑娘就是爱聊天。
孙典吏那边,一切如常。
每天早上去库房领米,每天下午把空袋子还回去。
账上记得清清楚楚,一斤不差。
但李知微知道,那些米,根本没全进锅里。
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去看粥棚那边的米缸。
第一天,少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