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强忍着内心的痛楚照常上朝。
她穿着朝服,脸上略施了薄粉,掩饰着眼睑下因劳累和感伤而出现的青色。
站在朝臣面前时,她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声音也尽量如往常般平稳有力。
似乎没人现她的凄苦。
也没人现她那拿着奏章的手在微微颤抖。
康亲王一党倒台后,朝堂上清净了许多。
那些官员们要么是支持改革的,要么是明哲保身不敢多言的。
他们奏报的事也都是一些寻常小事,无非是各地年关的收成,来年春耕的准备,还有一些官员的任免。
婉儿静静地听着,如同一具木偶,机械地作着回应和批示。
她的话不多,但异常平静,没人现有什么异常。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强撑着。
她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很费力,眼前偶尔会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动。
但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一丝的懦弱,她必须强撑着。
终于,朝会结束了。
婉儿起身走下御阶。
本来她的脚步很稳,可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幸亏旁边的侍者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皇上?”
“我没事。”婉儿推开侍者。
走出紫宸殿,寒风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冷颤,冷空气灌进肺里十分生疼,可这疼痛反倒让她清醒了些。
回到坤宁宫时,苏九娘正在宫里等她。
见她回来,苏九娘忙迎上来。
“皇上,早膳备好了,您用一点吧?”
婉儿摇了摇头:“我不饿。”
她疲惫地走到案前坐下,拿起奏折看,可看了半天却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只因她的眼前总是晃动着听风吟的影子。
除此之外,还有红袖和陈明远。
曾追随她的这些人都一个个地离她而去了,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苏九娘小声唤道,“皇上,您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婉儿说,“我只是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了。”
她站起身,想走到内室去躺一会儿。
可刚站起来,她眼前忽然一黑,顿觉天旋地转。
她伸手想扶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到,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皇上!”
苏九娘的惊呼声在她耳边响起,可她的意识却像潮水般轰然退去,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
再醒来时,婉儿现自己躺在床上。
帐顶是熟悉的明黄色,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