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停下脚步。
“落元帅不必多礼。”
落英缤抬头看向灵柩,眼神里满是复杂,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是愧疚。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想亲自护送陈大人的灵柩南下,直至其安葬故里。”
婉儿一怔。
她没想到落英缤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为什么?”她问。
落英缤沉默了片刻,然后道:“陈大人是国之栋梁,臣一直敬重。如今他走了,臣想送他最后一程,以表敬意。”
稍顿了顿,他又道:“再者,臣如今在京城的处境甚是尴尬,趁此离京一段时日,或许……对大家都好。”
他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婉儿听懂了。
落英缤和红袖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甚至影响了朝局。
他们的婚事定在腊月二十,还有五天时间。
在这五天里,流言和非议不会停熄,他留在京城一日,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
他南下去护送陈明远的灵柩,既能避开这风口浪尖,也能梳理一下心绪。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对陈明远的敬意。
一个武将对文臣的敬意,一个改革派同僚对另一个同僚的敬意。
婉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道:“那么,你的婚期也只能延后了!”
“陈大人的丧期未完,臣……何敢完婚?”落英缤低下了头。
婉儿点了点头。
“准了,你代我护送陈前辈吧。”
“谢皇上。”落英缤深深地行礼。
他起身走到灵柩旁。
禁军们让开了位置,他伸手扶住棺木的一角,亲自参与抬棺。
队伍继续前行。
出了城门,南下的官道就在眼前。
送灵的队伍在这里停下,大部分到此为止,只有护送灵柩的少数人会继续跟着落英缤南下。
婉儿停下了脚步。
她走到灵柩前,最后一次向陈明远的棺棺行礼。
“陈前辈,您一路走好。”她轻声道,“您未竟的事业我会继续完成的,您……放心去吧。”
寒风呼啸,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
落英缤走到婉儿面前。
“皇上保重,臣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两月。”
婉儿默然地看着他。
这个曾经潇洒不羁的江湖浪子,如今他眼里满是疲惫。
她突想起太湖画舫上的月光,想起他说“我等你”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