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我要亲自为他施针。”
“皇上,这不合规矩……”太医犹豫。
“你出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不敢再言,躬身退了出去。
红袖也带着其他人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偏殿里只剩下婉儿和陈明远两人。
婉儿坐到床边,重新为陈明远把脉。
脉象比刚才更弱了。
她解开陈明远的衣襟,露出胸口,然后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从中抽出几根银针在烛火上烤过。
她下针的手很稳。
第一根针扎入膻中穴,轻轻地捻转着。
紧接着第二根扎入内关穴,第三根扎入了神门穴……
施完针,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陈明远。
这张脸比她刚认识时老了许多。
那时他在骷髅岩岛的海盗手里受尽了折磨,她救下他时,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可眼睛里有光。
后来他追随她,帮她打理白玉堂,帮她谋划朝局,帮她推行新政……
这一路走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婉儿伸手轻轻擦去陈明远嘴角的血迹。
她的指尖感受到他的皮肤冰凉至极。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明远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只见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一阵茫然,然后渐渐聚焦,待看到婉儿时,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皇上……”
“陈卿别动。”婉儿按住了他,“你躺着说话。”
陈明远这才现自己身上扎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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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声:“怎能劳烦皇上亲自施针?臣……惭愧。”
“你都病成这样了,为何不早说?”婉儿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陈明远摇了摇头:“如今大周朝的事务繁多,臣不想让皇上太辛劳,况且……康亲王他们步步紧逼,臣不能……”
说着,他又咳嗽起来。
这次他咳得轻了些,可每一声都让婉儿心惊。
“你的身子要紧。”婉儿道,“朝政再重也重不过你的命。”
陈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皇上。”他缓缓开口,声音虚弱,“臣只怕……时日无多了。”
“别胡说。”婉儿打断他,“好好的静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的。”
陈明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
“皇上不必安慰臣,臣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他停顿了片刻,喘息了几声,“趁着臣还能说话,有几件事要向皇上交代。”
婉儿握住他的手道:“你说。”
“第一件是关于漕运改制的事。”陈明远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
“赵擎天报上来的章程臣看过了,大体可行,但有几处细节需要斟酌,具体是……”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婉儿虽认真地听着,可心里却越地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