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的想法,还是太过简单了。
不过就是一辆装甲车而已,如果在真正的战场上,别说一辆装甲车,就是一只部队也能快地投送进来。
如果连己方的装甲车辆都不能顺利带上军舰,不能跟着舰队一起转移,那真到了全面开战、需要海陆协同的时候,军舰存在的又有什么意义,和货船又有什么区别?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俞初夏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之前在执行任务途中,已经损失过一辆装甲车,已经让他们心情有几分沉重了。
如果现在,因为无法登舰、无法带走,连状态完好的一号车都要被迫遗弃在这里,那俞初夏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一趟维和任务,究竟算什么了。
而这个时候,俞初夏也算真正地放松下来,甚至比平时还要放松。
一直都是他们在负责车队、营地、医院周边的警戒,神经都一直绷紧的。
现在前面的军舰护着,警戒任务交由专业的海军陆战队员负责,他们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真正意义上放心休息一次。
俞初夏靠在一处略微干燥的沙地上,慢慢嚼着嘴里的压缩干粮,喝了一小口水。
海风吹在脸上,微凉却不刺骨,还有种舒服的感觉。
她抬眼望去,试图好好欣赏一番,这异国他乡的海岸线风景。
只是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又没有人工照明,前面真的是漆黑一片。
此时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边那一轮不算圆满的月亮,也只能让他们看清海岸线大致的轮廓,再远一些,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漆黑的夜空,漆黑的海面,漆黑的沙滩。
耳边只有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的声音,单调,沉闷,却又异常安稳。
对他们这群早已习惯了枪声、爆炸声、警报声的人来说,真的是很难得了。
他们来到x国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可就是这短短一段日子,却带着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压力。
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国度,完全陌生的环境,语言不通,文化不通,地形不熟,民情复杂。
他们不仅要快适应这片随时可能爆冲突的土地,还要时刻绷紧神经,提防着不知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的武装分子。
尤其是在医院遭遇那次袭击之后,所有人的精神状态,更是紧张。
有了那次教训后,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根弦。
哪怕是在轮休、吃饭、短暂补觉的时候,也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耳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下意识地去摸枪,都会瞬间警惕起来。
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疲惫早已深入骨髓,却又不敢真正睡去。
可在这里,在这片临时停靠的海岸边,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安心。
此时的安心,真的是这段日子以来,从没有过的。
“班长,我们这跟着利刃的人上了船,接下来要做什么啊?”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小声的询问,打断了俞初夏的出神。
周小斌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不安,主动开口问了出来,这句话都不知道压在心里多久了。
俞初夏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一脸忐忑的周小斌,轻轻笑了笑,“我哪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连这艘军舰要开去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上了船,就不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一切都要听人家舰队的指挥,至于后续的任务,还要等下一步的命令了。”
周小斌闻言,顿时一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了两人的话,安胜男也是无奈,“本来是来维和的,结果……这才多久?”
“之前的分队,人家在这里一待就是半年,建营房,稳定医院,一点点把营地建设起来,甚至还在营区里开出了菜地,种上了蔬菜,也算是在这里安家了吧?”
“我倒好,过来没多长时间,现在说撤就要撤,感觉……像是什么都没做成,就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安胜男的话,说到了几个人的心里。
虽然没想过在这里一呆就是多久,可他们可是奔着一个周期来的,甚至都在想,在这里半年,都要做什么。
可现实,任务说变就变,维和任务就这么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