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乐一的睡意顷刻烟消云散。
“你受伤了?!”她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鹤溪正在解手上的绷带,梨乐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但很快他脸上惊吓的表情便转为了心虚。
他欲盖弥彰地将解开的绷带又缠回去:“嗯,就是白天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就没跟你说。”
梨乐一一把抓住鹤溪的手,半责怪半心疼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没看见纱布都渗血了,还缠回去!”
她没好气地瞪了鹤溪一眼,不容分说地开始解绷带。
鹤溪欲言又止,他想阻止梨乐一,但看见梨乐一着急的神色后,伸出去的手顿住。
梨乐一将绷带拆开,血腥狰狞的疤痕出现在眼前。
这根本不像鹤溪所说的是“不小心划伤”,疤痕深可见骨,不停地在往外渗着血,她小心翼翼地托起鹤溪的手臂想要看看伤口,却发现手臂的背面也有血。
这是一道贯穿伤。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梨乐一急的眼睛瞬间红了,“我记得你在副本里的时候不是没有受伤吗?”
这么严重的伤,只有可能是在副本弄的,可是副本结束的时候鹤溪明明没有受伤,这道伤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他手臂上似的。
鹤溪被梨乐一的眼泪打得手足无措,连忙用没受伤的左手帮她擦眼泪:“你别哭,真的不严重的,一点都不疼,真的!”
“不对。”梨乐一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抓住鹤溪的手。“就算在副本里受了伤,出了副本也是会自动修复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开始回忆起某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右手臂,贯穿伤,我记得在副本里兰茵用刀刺向我时,是于睦帮我挡了那一刀,那一刀就是扎在他的右臂上,位置也一模一样。”
梨乐一仰头,眼神定定地看向鹤溪:“为什么于睦手臂上的伤会出现在你的手臂上?”
鹤溪抿着唇,沉默不语。
梨乐一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起来,记忆继续往前推,鹤溪受过的伤似乎不止这一次。
在“老狼老狼几点了”那个副本里,鹤溪的右肩也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身体虚弱甚至还在半夜发起了高烧,那次鹤溪给她的解释是在副本外被柜子砸了导致的。
当时梨乐一并没有多想,但根据这次副本的于睦倒推回去,在“老狼老狼几点了”之前的“喜事,白事”副本里,里面那位男NPC江召也是右肩受伤。
为什么梨乐一对此记忆会这么深刻呢?
因为无论是江召和于睦都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这导致在副本里她不由自主地就会去注意他们,留心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止,不止,还有很多很多……
以前因为失忆而忽略的细节,都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
梨乐一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冷下去,每吸进一口空气都化作尖锐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胸腔里。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那个答案令她感到恐惧,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她不敢用力抓着鹤溪的手,怕拉扯到他手臂上的伤,即便脑中正在经历着惊涛骇浪,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
她一言不发地用干净的纱布将鹤溪手臂上的血擦干净,其间不断有新的血液慢慢渗出,她不厌其烦地擦着,直到伤口不再流血。
“这是不是……”
再次开口,梨乐一的声音沙哑到仿佛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喝水了一样。
她深呼吸一口气。
“这是不是……于睦手臂上的伤?”
头顶落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