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奶奶昨天看上去还好好的,精气神比她这个年轻人都要好,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心脏病发死了呢?
梨乐一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她昨天晚上做了那个梦,结果第二天醒来奶奶就去世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梨乐一反复回忆着那场噩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想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像根电线杆子似的杵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男人看了她一眼,大抵是她现在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男人便没有再开口催促她离开。
梨乐一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时,男人正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翻看着一本已经泛黄的故事会。
那只圆滚滚的狸花猫乖乖地趴在他的脚边舔毛。
将另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脑中驱逐之后,梨乐一走到沙发旁,打算从男人口中问点信息,因为她怎么想都觉得204奶奶的死不太对劲,但她来的太晚了,没有看见204奶奶的尸体。
“你就是奶奶那个在国外留学的孙子吧,奶奶经常提起你。”
男人将手里的书合上,半掀起眼皮看向梨乐一:“我不是,我是她孙子的朋友。”
“朋友?那奶奶的孙子呢?”
“死了。三天前,跳楼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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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男人的口中梨乐一得知,奶奶的孙子叫陈相非,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却在临近回国的前夕突然跳楼自杀了。
陈相非跳楼前,嘴里还念念有词“她来了,她来找我了”之类的话,像被夺魂了似的。
而梨乐一刚才在204里遇见的那个男人叫于睦,是陈相非在国外念书的同学。
陈相非死后,于睦联系不到陈相非的父母,辗转找到了204奶奶这里,想将陈相非死的消息告诉老人,却不想竟意外发现老人因心脏病发死在了屋子里。
梨乐一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离开204的,只是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楼外。日光明晃晃的,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整个人只觉一阵恍惚。
204奶奶突发心脏病死了,而她心心念念在国外读书的孙子也突然跳楼自杀了,这两件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恍惚间,梨乐一以为自己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传进了某个副本。但转头看见熟悉的建筑她又立刻清醒过来,她在现实世界,这里是她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梨乐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路上走着,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就连对面走过来两个人她也没看见,径直撞了上去。
被撞的人用怀抱稳稳地接住了梨乐一。
熟悉的感觉将梨乐一包裹,她抬头,对上了鹤溪关切的视线。
“你没事吧?”
梨乐一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鹤溪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来找自己的吗?可是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压根就没有联系过他,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
梨乐一大脑在短短几秒内飞速闪过很多问题,她本来就因为204奶奶的死变得十分混乱,现在冷不丁突然在自己家附近遇见鹤溪,她只感觉脑袋快被接二连三冒出来的问题给挤爆炸了。
鹤溪看着梨乐一呆滞的表情,欲言又止。
“哎!”一道惊喜的声音在梨乐一耳边响起,“我记得你,梨乐一!”
这声音很耳熟,但以梨乐一现在大脑的转动速度,完全想不起来她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她机械地转头。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在鹤溪身旁,露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嘻嘻地看着她。
一分钟过去,依旧被梨乐一一眨不眨盯着的男生笑容开始变得僵硬。他干咳了两声,提醒道:“你不记得我了么?校园,笔记本,我啊!”
梨乐一:“……”
鹤溪握住梨乐一的手,跟她解释道:“钟心闻,之前在校园副本见鬼里,我们见过的。”
梨乐一的手冰凉,额头上细细密密全是刚冒出来的冷汗,离开204后的那种不安和恐惧在见到鹤溪和钟心闻后被无限放大,如黑洞一般悄无声息但猛烈地吞噬掉她的认知。
她这两年在这片老房子里的生活和经历正在快速崩塌。
梨乐一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对着钟心闻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哦。”
……
钟心闻试图用爽朗的笑声来掩饰自己尴尬的情绪,鹤溪则是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梨乐一的手。
“走吧,先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鹤溪说。
梨乐一呆呆的被鹤溪牵着往回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步轻飘飘的,周围的一切,她走过无数次的道路,无比熟悉的建筑此刻都让她感到陌生。
钟心闻倒是没有被刚才的尴尬氛围影响到,很快又开始念叨起来:“还真巧,我们三个居然又在副本里遇到了,哈哈,这就是缘分吧。”
鹤溪没回他,转头看向梨乐一。
鹤溪能感觉到,在钟心闻说出“副本”两个字后,梨乐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她的表情相比起刚才撞上时平静了许多,似乎无事发生。
钟心闻神经大条,就算鹤溪和梨乐一不理他,他一个人也能说得十分起劲。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终于想起关心关心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梨乐一。
他见梨乐一脸色煞白,立刻安慰她道:“别害怕,我和鹤溪都在呢,上次校园副本我们三人合作,成功突破重重艰险,在九死一生中找到了事情的真相,还给了枉死者一个公道!”
钟心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毕竟好不容易能在副本里遇见一次熟人,还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小伙伴,重逢的喜悦之情早已盖过了对副本的恐惧。
他懒羊羊握拳:“相信这次我们也能和上次一样,在纷纷扰扰、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找出那唯一的,真相!”
梨乐一笑不出来,她甚至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