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情况特殊,大家都知道晚上亮灯会死,没人敢给宋老爷守夜,宋沩和宋七也是默许的,所以今晚就只能委屈宋老爷一个人在堂屋里躺着了。
熄完全部的灯,鹤溪和李普摸黑往回走。
然而在转过一个拐角后,通往前一个院子的小门后突然一闪而过一道亮光。
李普被吓得顿时伸手去抓鹤溪的袖子:“我艹,那是、是、什么东西?你看见了吗?”
鹤溪淡然拂开李普的手:“看见了。”
说完也不管李普,大步朝光亮闪过的地方走。
李普虽然害怕,但这条路是回杂役房的必经之路,再加上他现在也不敢一个人待着,于是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前后穿过小门,鹤溪突然停下了脚步,李普跟着停下,哆哆嗦嗦地躲在他身后,只伸个脑袋朝前方看去。
他先是看见一点黯淡的黄光在黑暗的长廊里缓慢地移动着,他起先还以为是鬼火之类的,但眯着眼睛细细看了一阵后发现不是。
那是一盏灯笼,是一个人正提着灯笼在走廊里走。
李普进入宋府以来,就没在宋府里看见过一盏灯笼。他因为好奇问过府上的下人,下人们只说灯笼不吉利,没跟他多解释什么。
此时此刻,李普在府里看见灯笼的恐惧程度不亚于直接见到鬼。
先不说灯笼是从哪来的,就说那人敢提着灯笼独自在熄了灯之后的宋府逛,那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李普带着点好奇和恐惧朝那道光源细看,不看还好,一看他的腿立刻软了。
提着灯笼的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衣袍,李普今天在宋府只见过一个穿深蓝色衣袍的人,宋老爷。
还是穿着寿衣的宋老爷。
宋、宋老爷诈尸了!
李普两眼一番就要朝后倒。
一直关注着那道亮光的鹤溪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在李普即将倒下的瞬间,扯着李普躲到了廊柱后面。
李普被手臂传来的剧烈疼痛给刺激得清醒了一些,他站稳后诧异地看了一眼鹤溪,倒是没想到鹤溪看着清瘦,实则力气大的惊人。
鹤溪压低声音警告他道:“不想死就别发出任何声音。”
李普点头如捣蒜。
鹤溪没跟他多费口舌,又马上回头去观察“宋老爷”的动向。
“宋老爷”最后进了五姨娘的院子。
鹤溪收回视线。
在他面前,李普整个人都快抖得站不住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鬼,五姨娘是鬼,宋老爷是鬼,他们都是鬼……”
鹤溪短暂思考片刻,抬脚快步朝某处走去,李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但见他在走到通往前院的院门时,却脚步突然一拐,往回廊的另一边走去。
要知道,五姨娘的院子可就在回廊的另一边。
李普急忙拉住鹤溪:“你要去哪?”
鹤溪:“去五姨娘的院子里看看。”
李普震惊:“你不要命了?宋老爷是鬼啊,你还要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鹤溪语气依旧平淡:“现在去,也许会找到什么线索。”
李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就为了那点线索至于把自己的命搭上吗?”
鹤溪皱眉,将自己的衣袖从李普的手里抽出来:“你害怕可以先回去。”
李普:“你真的疯了。”
鹤溪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五姨娘的院子走,李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最后摇摇头,和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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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溪来到五姨娘院子的院门前。
他贴着门旁的墙细细听了一阵,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于是他将院门推开了一条缝隙,朝里看去。
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包括屋子也是,丝毫没有一丝亮光。
奇怪,难道是“宋老爷”进院子之后就把灯笼给熄了?
鹤溪没有冒然推门进入,反而是观察了一阵后,选择爬墙进入院子。
鹤溪的夜视能力非常不错,他趴在墙头,视线仔仔细细地扫过院中的每一处角落,没发现任何异常,屋内也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
他翻过院墙,轻飘飘落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鹤溪先去梨乐一提到过的那口井前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看上去就是一口普通的井,他又绕到屋后,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
这扇窗户后应该是五姨娘的卧房,鹤溪没听到卧房里有声音,但保险起见,他先往屋内丢了一颗小石头,听到石头落地咕噜噜的响声结束,屋内归于一片寂静,才翻窗进入屋内。
比起宋老爷重新“死”在五姨娘的屋子里,更让鹤溪感到疑惑的是,宋老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