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车厢内竟然是亮着灯的,并不像外面看着那样漆黑一片。
“请各位旅客坐下后系好安全带,祝您旅途愉快。”男乘务员站在台阶上看着梨乐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梨乐一被乘务员看得后背直发凉,不准备在车门口多停留,向车厢内走去。
“嘶——”车门在她背后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关上。
“等一下!”梨乐一急忙出声制止,“还有人没上车。”
“咔!”车门彻底锁死。
梨乐一:“……”
她回头去看没来得及上车的女人,“嗡!”大脑在瞬间的刺激下变得空白。
女人站在车门外,笑眯眯地隔着门和梨乐一对视,脸上丝毫看不出没赶上车的焦急。
但令梨乐一恐惧的不是女人平静的态度,而是她的脸。
梨乐一转身上车之前,女人的脸还是好好的,但此刻,她左眼似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只剩下一个不停往外流血的窟窿,她嘴角和鼻子也在流血。
她的上半身衣服几乎都被血打湿,左胸处被挖了个大洞,肋骨硬生生地折断,里头的心脏不知所踪。
一切迹象都在表明,女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梨乐一意识到什么,将那颗上车之前女人给她的奶糖掏出来,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根本不是什么奶糖,而是一截断指!
第90章
大巴车缓缓驶离原地,女人用她仅剩的那只右眼默默目送梨乐一离开。
梨乐一回过神来时手脚冰凉,那根断指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她想了想,没有将那根断指丢掉。
她刚才留心观察了女人,女人的手十指完好,这根断指不是女人的。在弄清楚女人为什么要将这根断指塞给她,以及这根断指到底来自于谁之前,梨乐一决定先保留这根断指。
梨乐一不是第一个上车的乘客,车上已经坐了一名中年男人。男人坐在大巴车右边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和梨乐一对上视线后,朝梨乐一友善地笑了笑。
梨乐一在身后乘务员渗人微笑的注视下,选择了第二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挨着中年男人,也方便看到之后的乘客。
“你是玩家吧?”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梨乐一:“嗯。”
经过一番简单的闲聊,梨乐一得知中年男人名叫李源,41岁,是第三次进入副本。
李源左眼眼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应该是胎记,梨乐一视线淡淡扫过那处,并没有多做停留。
“你看到了吧?”李源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乘务员,见他似是没有关注自己这边,才神神秘秘地开口道,“跟你一起等车的那个人。”
梨乐一点点头。
李源心有余悸:“跟我一起等车的是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小男生,我在车下看他明明还很正常,结果上车之后看他,却发现他脖子都断了,脑袋快垂到胸口。”
李源皱眉,眼中有疑惑也有恐惧:“我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诡异的副本。”
梨乐一不想加重李源的恐惧情绪,所以只在心里暗暗道:你以后经历的副本多了,就会知道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对了,”李源从旁边的座位拿起什么递到梨乐一面前,“你在车下收到这种东西没有?”
李源掌心里赫然躺着一个血刺拉忽的耳朵。
梨乐一也将手里的断指递过去:“收到了,是跟我一起等车的那个……人给我的。”
李源眉头微微一松,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还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收到就好。”
两个人就耳朵和断指到底有什么用讨论了一阵,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大巴车去接的下一名乘客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她的情况和梨乐一一样,也是站在路边等车,她的身边同样有一个和她一起等车的,男“人”。
不过梨乐一觉得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因为那个人的脸血肉模糊,五官像是以一种非常粗暴的手法被搅成了一堆,分不清眼睛鼻子。
他此刻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站在路边,看上去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断裂了。身体明明是朝前的,脚尖却是向后,右腿的膝盖朝左弯,左腿的膝盖却是朝后弯的。
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点像一条被拧得乱七八糟的毛巾。
但那名年轻女人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还在面带微笑地和男人聊天。女人手中提着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球。
等到年轻女人上车后,梨乐一看见那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脸上,勉强还能被称之为嘴的器官,咧开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啊!”
年轻女人遇到了和梨乐一一模一样的情况,在车门关上后立刻转身去看没有来得及上车的男人,却被男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后退,又被台阶绊倒跌坐在地。
不过年轻女人调整得很快,她从地上爬起来,神情略恍惚地朝车厢里走,看见车厢里坐着的梨乐一和李源,女人脸上紧绷的表情顿时一松。
梨乐一指着她手中提着的袋子,好心提醒道:“你要不要看一下你手上现在提着的东西是什么。”
女人疑惑地将袋子拎到眼前,跟那只血淋淋的眼球对视的下一秒,她尖叫着将袋子朝后排扔去。
“他给我的不是鸡蛋吗,怎么会……怎么会……”女人惊魂未定地扶着椅背,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梨乐一将自己收到的那截断指展示给女人看:“别害怕,我们都有,只是部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