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场所有人都拿了一张喜帖,包括边启和江召,金童玉女笑眯眯地朝众人身后走去,脚步声窸窸窣窣,身影慢慢融入浓稠的黑暗中。
众人没有在外多作停留,迅速返回张家院子。
回到堂屋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灵床上张秀秀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朱丽见状大惊失色地走到灵床旁:“这是怎么回事?秀秀呢?我得去把秀秀的尸体找回来!”
梨乐一拉住朱丽:“张秀秀今晚要跟龚波成婚,自然不可能用蔡青妹的样子去,她的尸体应该是被她自己带走了,为今晚的婚礼做准备。”
朱丽着急的表情一僵,紧咬着嘴唇,脸色惨白地坐进沙发里。
一起长大的挚友时隔几年未见,不仅面目全非还阴阳相隔,还做出了许多超出朱丽以往认知的恐怖行为,她现在没有逃跑仍选择留在张家,接受能力已经是异于常人的好了。
梨乐一没再去打扰朱丽,让她一个人默默消化这些事情。
边启疯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凌晨十二点,凌晨十二点?!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
鹤溪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收了喜帖,就必须去。”
边启:“可是,可是我不收喜帖他就站我跟前不走了,我想不收也没办法啊。”
何雪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喜帖你已经收了,在这里干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边启把头发薅成鸡窝之后终于冷静下来,颓丧地坐进沙发里,拿出那张喜帖反复观看。
安静了没几分钟,他又举起喜帖问道:“可是这上面只说了结婚时间,没说地点,我们怎么知道张秀秀定下的结婚地点是在哪里?”
梨乐一:“等。等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带我们去婚礼现场,因为张秀秀希望有人能够见证她和龚波的爱情,越多越好。”
边启脸色一白,低下头不说话了。梨乐一目光同情地看了他和江召一眼。
和边启相比,作为无辜被拉进来的“路人”,江召的态度倒是十分平静,面上有意无意流露出的那种不把生死当回事的漠然感,简直跟鹤溪如出一辙。
小帅玩够了从院子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堂屋里张秀秀的尸体已经不见了,现在不会有人再拦着它。
它先是在鹤溪、江召、边启三人的腿边来回蹭,最后蹲在茶几上左看看右看看,选择了正双手抱头,看上去非常忧愁的边启,跳到了他的腿上,开始踩奶安慰边启。
边启现在没心思撸猫,只敷衍地摸了摸小帅的大脑袋。
还有半个小时到零点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但门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至少在堂屋里的人都没有听见脚步声是什么时候来到门外的。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仿佛在催促着众人。
鹤溪起身,率先朝门口走去。
在门外敲门的是金童纸人,鹤溪打开门众人便看见了他。看清金童纸人的脸后,梨乐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金童纸人现在的脸已经和元宝有七八分相似了,站在他身后的玉女纸人也是,面容和龚淑云相似。也许再过不久,他们的脸就会彻底变为元宝和龚淑云的脸。
门外除了有金童玉女纸人以外,还有一顶二人抬的大红色小轿。抬轿的也是纸人,看清楚轿夫的脸后,梨乐一心中又是一紧。
是张伟斌和韩军。
他们的脸和纸一样白,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黑沉沉的死气。
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而寒气却在众人间疯狂流窜,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身体,一点一点吞噬掉他们的温度。
有一瞬间,梨乐一感觉自己的睫毛都快要结冰碴了。
“嚓,嚓,嚓。”
金童纸人转身,笑眯眯地走回了轿子前站着。
“嚓嚓,嚓嚓。”四个纸人脚步整齐,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而随着轿子的摇晃,轿帘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只大红色的绣花鞋,梨乐一见状大气也不敢喘,死死咬住嘴唇,看着轿子摇摇晃晃地从自己面前经过,而后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轿子前进的方向是龚家的方向,梨乐一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是准备去龚家接龚波。
“吱呀,吱呀。”
轿子在夜色中微微摇晃,很快便来到龚家门口。
金童又上去敲门:“咚咚咚。”
门从里面被打开,最先从门内走出来的不是龚波,而是脸色煞白的方娴。
方娴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差,面容也十分憔悴,像是受了什么伤,眼中那种风情万种的妩媚不见了,只余下深深的恐惧。
她脚步匆匆地经过梨乐一和鹤溪身旁,看都没看鹤溪一眼,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站着。梨乐一回头,古怪地看了一眼方娴。
几个小时前在龚家的时候看见她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这个喜帖对她的冲击就这么大吗?
不等梨乐一细想,一阵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梨乐一回头,看见龚波穿着大红色长袍马褂,头戴黑色瓜皮帽,双眼无神慢慢走到轿子前,像个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一般。
“吱呀,吱呀。”
轿子又开始摇晃起来。
整个接亲的过程没有任何音乐,除了脚步声,便是轿子吱呀摇晃的声音,诡异至极,恐怖至极。
轿子绕过龚家院子,穿过田野,朝着山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