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丽这里问的差不多了过后,何雪随便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梨乐一陪着朱丽给张秀秀烧了些纸钱,后来朱丽主动提出让她去休息,她也没有再推拒,起身离开。
比起上午的冷清,下午的院子则是更热闹一些,因为来吊唁的客人们都在院中打起了牌或者麻将。
张永钢坐在其中一张桌子边,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眼睛则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眉头紧蹙。
李少珍端着水果和茶穿梭在牌桌中,跟那些打牌的宾客都陪着笑脸。
至于灵棚内,依旧是空无一人。
梨乐一看向上午秦胜他们坐的那张桌子,现在也已经变成了牌桌,秦胜三人不见踪影,估计应该是去外面找线索了。思及此,梨乐一抬脚朝院子外走去。
院门口坐着一个头发全白、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太太,看见梨乐一,她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赔钱货!没用的东西!”
梨乐一:“?”
“当初你妈把你生出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掐死的!女娃娃就是没用,白养你这么些年,简直浪费家里的大米!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到后面梨乐一压根听不清她在骂些什么。不过她话语中提到“我们老张家”,那她应该是张秀秀的奶奶,也是梨乐一当下这个身份的奶奶。
梨乐一十分无语:“奶奶,我什么都没做,你骂我干什么?”
老太太不听梨乐一的解释,依旧口吐芬芳。
梨乐一懒得再跟她瞎掰扯浪费时间,快步走出院子。
街道两边都是村民们的自建房,正值午后,路上冷冷清清的,梨乐一没在街上看到秦胜何雪他们,也没有遇见石头村其他的村民。
这条街还没走到一半,梨乐一便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她听不清那些人说了些什么,但是能分辨出这些声音都是从龚家传出来的,地上的红纸彩带也逐渐多起来。
梨乐一没再往前走了。
因为她记得秦胜说他早上想去龚家看看情况时,被龚家的宾客们轰出来的事情。既然走正门不行,那她就绕后试试看。
龚家所在的这半边街道背后是一片田地,梨乐一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村民们种的菜来到龚家的房屋后。
为了避免被龚家的宾客们发现重复上午秦胜的“惨剧”,梨乐一没敢靠的太近,鬼鬼祟祟地猫在一棵树后观察。
龚家是三层小楼,此刻每间屋子的窗户上都贴了一个大大的“囍”字。
早上梨乐一不知道张秀秀和龚家的关系时,看到龚家办喜事只是觉得奇怪,但现在知道了张秀秀和龚家的关系之后,再看到这些大红喜字她只觉得唏嘘。
梨乐一推测,张秀秀生前那么爱龚波,也许她死后的执念会和龚波有关。而龚波这么着急另娶新妇则很有问题,他甚至都等不到张秀秀的丧期结束。
说不定,张秀秀的死也和龚家有关。
龚家小楼二层和三层应该是卧室,从外头看房间里似乎没有人,而一楼的几间屋子里倒是都挺热闹的,梨乐一正准备细看时,却看见一楼某扇窗户里突然跃出来一道矫健的黑影。
梨乐一起先没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它和地里的菜差不多高,只看见那东西身上似乎带着一个大红色的挂件。
待那不明生物走进之后,梨乐一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只脖子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的猫。
狸花猫。
……
狸花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梨乐一面前。
梨乐一:“……”
狸花猫仰头看她:“喵。”
“……小帅,你怎么在这里?”
小帅经过梨乐一身旁,脚步不停,在狭窄崎岖的泥巴路上迈着猫步,优雅地离去。
“小帅,鹤溪呢?”梨乐一叫住它。
小帅闻言朝自己刚才跳出来的那间房间看去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乐一收回视线,从树后走出来。
何雪之前没有说错,这次副本的玩家被分散到了办白事和办喜事的两户人家里,白事和喜事真的有关联。
简单的思考过后,乐一决定先去找鹤溪汇合,将二人得到的信息整合一下。
但梨乐一运气不太好,刚走没几步,就碰到了几个结伴来屋后抽烟的宾客。这几个人应该是石头村的村民,只看了眼梨乐一身上的丧服便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
“哎哎哎,说你呢,穿着丧服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冲上来抓住梨乐一的手不让她走:“你不在张家待着跑到我们这来干什么?!”
看清楚梨乐一是个女生之后,那群人气势更盛,有人带头道:“张家的人偷溜到龚家来,该不会是想趁着今天大喜日子来搞点什么破坏,想让龚家也沾上他们的晦气吧!”
话落,立刻有人附和道:“肯定是这样的!张家的人不服气,心里不平衡,就想让龚家也不好过!”
“艹,好恶毒的婆娘!今天必须给她一点教训!”
“就是就是,这种人你不给好好收拾收拾她,她下次还敢来!”
在男人们打着守护新人的名义、状似正义凛然的讨伐声中,梨乐一被领头的男人拉着跌跌撞撞地朝田野深处走去。而再远处,就是植被茂盛的山林。
梨乐一心中暗道不好,拼命挣扎,结果到最后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是被人拖着在往山里走。
“救命啊,杀人啦,放火啦!!!杀人啦,放火啦!!!”梨乐一又开始大喊,“放、火、啦——”
“闭嘴!”旁边立刻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捂住梨乐一的嘴。
粗糙的手掌带着烟味和汗臭味,指腹和掌心的老茧磨得梨乐一的脸生疼。梨乐一毫不犹豫,张嘴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