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叔!”陆直放下梨乐一冲了上去,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军叔跟着安安一起消失了。
……
千野扶着脑袋晕晕乎乎地坐起来:“结、结束了吗?【怨】的执念,是不是消散了?”
沈雪珍看着军叔和安安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不知道,也许是吧。”
千野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倒下,他错愕地看着自己干瘪如枯枝的手:“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恢复正常?”
他话音刚落下,一道鲜红的身影便出现在刚才军叔消失的地方。
安安看着这边狼狈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四个人,歪着头,用天真的语气问道:“你们看见我娘了吗?”
陆直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看着安安:“他们不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村民,大声地吼道:“那些人才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安安不理陆直,只看着趴在地上的玩家:“你们看见我娘了吗?”
陆直见状抓起锄头便朝安安扑了过去,梨乐一无力阻拦,只能看着陆直奋力挥着锄头,在即将砍中安安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像被放气了气球,迅速干瘪了下去。
不出几秒,陆直便和玩家们一样,头晕眼花地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安视线在五个人中慢慢扫视了一圈,走到鹤溪身旁,她牵起鹤溪的手,对鹤溪道:“哥哥,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你带我去找娘吧。”
梨乐一心跳骤停,她看见安安在牵起鹤溪的手后,鹤溪眼中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用没有温度起伏的声音回答安安:“好。”
梨乐一拼劲最后一点力气喊道:“安安,我陪你去,我陪你去找娘!”
鹤溪牵着安安的手慢慢站起身,安安并没有看梨乐一一眼,她牵着鹤溪的手转身。
“安安,我知道你娘在哪里!”
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中,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停下。
安安还是没有松开鹤溪的手,她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梨乐一,半信半疑地问道:“姐姐,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梨乐一费劲地支撑着身体,转头看向正目光呆滞看着这边都忘记逃跑的村民们。
“你娘……在他们的肚子里。”
饥荒年代,人们只能靠吃野菜度日的生活里,一个人失踪却找不到尸体,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那只能是被chi掉了。
军叔当年在安安失踪后着急寻找,可安安母亲失踪时他却没有进山寻找,只是留在安安家里照顾安安,对安安母亲的失踪始终避而不谈的态度也让梨乐一确定了这一点。
军叔知道村民们将安安母亲的尸体分chi了,却没有或者是来不及阻止,只能好好照顾留下来的安安,不让她再出事。
梨乐一话音落下后,安安终于松开了鹤溪的手。
她越过玩家们去到村民们跟前,问其中一个村民道:“我娘在你的肚子里吗?”
那个村民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看到安安走到自己面前问自己话,被吓尿了,身体僵直根本动不了。
求生欲使他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有chi……我没有chi你娘。”
他指向一旁因为恐惧而腿软,勉强靠墙站着的李从福:“是他,是他!你娘在山里摔了一跤,受了重伤快死了,是他不让我们找大夫,是他先提出把你娘杀了chi掉,是他!”
男人越说越激动:“我没有吃,我没有吃,是李从福,都是李从福——”
“噗嗤!”
随着一声细微声响,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低下头,看见安安的手从自己的肚子里拿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把娘还给我。”
安安拿着男人的胃,一步一步来到李从福身前。
李从福因为巨大的恐惧说不出来半句话,只能看着安安朝他伸出手:“把娘还给我吧。”
恍然间,李从福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在他即将将刀子捅进她的心口时,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说:“求求你,不要杀我,安安还在家里等我。”
过往与现实重叠,现在执刀的人变成了安安,李从福惊恐地看着那张干瘦恐怖的面容,嘴唇一开一合,颤抖着说出和女人临死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求求你,不要杀我……”
“噗嗤。”
安安将手插|入了他的腹部。
终于,在村民们大喊着四散奔逃时,梨乐一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慢慢恢复,皮下的脂肪组织重新生长,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去看看鹤溪怎么样了。
“贱人,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一道悲痛欲绝的喊声混在村民们绝望的哀嚎中,梨乐一回头,就看见一整天不见踪影的王萍举着一把菜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梨乐一体力还未恢复完全,反应不及,她愣在原地看着王萍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后,她手臂倏地一紧,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前,紧紧地拥住她。
“别怕。”鹤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梨乐一低头,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捅进了鹤溪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