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溪咬咬牙,继续念咒语,陈敛梨乐一见状也跟着他念起来。
一旁的小帅突然全身炸毛,尾巴高高竖起,前肢趴地伏在窗台上,眼睛死死盯着窗外。
与此同时,鹤溪和陈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双看向梨乐一,但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一阵风骤起,蓝色的窗帘被高高扬起,霎时将二人罩住。
窗帘落下,桌边的鹤溪和陈敛已然不见了踪影,就连窗台上的小帅也不见了。
教室里只剩下梨乐一一人,周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梨乐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环视四周,想找出什么异常。再一转头,发现原本鹤溪的位置上此刻坐着一个满脸是血,目光怨毒的男生。
彭思名。
彭思名眼眶猩红,眼中缓缓流下两行血泪。
“你……该……死……”
沙哑腐烂的声音从彭思名的嘴里缓慢地吐出来,像是粗粝的砂纸重重碾过耳膜,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同时,也带给人阴冷深寒的恐惧。
“你……该……死……”
梨乐一看着彭思名脸上狰狞的表情,内心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淹没。但她很快便清楚地意识到,这份恐惧并不是来源于她自己。
当了NPC这么久,虽然每次在面对【怨】和死亡时,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恐惧害怕到甚至无法呼吸,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正死死地勒住她的脖子。
而在这份来历不明的恐惧中,还夹杂着深深的厌恶和痛恨,以及不得不屈服的不甘。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梨乐一不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但思绪却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对不起中逐渐模糊。
她嘴唇微动,没来由地也想跟着那个声音一起说对不起。
“你……该……死……”
彭思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梨乐一知道自己最期盼的时刻就要到来了,她努力地跟脑海中那个声音做抗争,在几欲窒息的痛苦中,艰难地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愿……意……”
“咚!”
脑袋突然遭受到了不明物体的重击,天旋地转之后,梨乐一再次睁开眼,发现面前是陈敛紧张担心的脸,背后则抵着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
“砰!”
还没等梨乐一反应过来,迎面又来了一个巴掌,毛茸茸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尖锐的猫叫:“喵!”
“我这是……嗬——”
梨乐一气还没来得及喘匀,胸口又遭受到一记重踹。
小帅借助梨乐一跳到桌子上,身体下沉做出起跳的姿势。
“可以了,她已经醒了。”鹤溪开口阻拦。
小帅竖起的尾巴终于放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桌上开始舔毛。
梨乐一:“……?”
“刚才要送走杯仙的时候,你整个人突然开始抽搐,然后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我们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鹤溪解释道,“我们没办法,只能试试看这种方法能不能叫醒你。”
梨乐一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被陈敛按住,双手则是被身后的鹤溪给紧紧固定住。
鹤溪:“你的力气大到我们两个人都差点制不住你。”
陈敛见梨乐一恢复了正常,便松开了她的脚,把她从鹤溪怀里拉起来,扶到桌边坐下。
鹤溪看了眼陈敛,默默起身靠在梨乐一身侧的桌子上。
梨乐一拍掉脸上的猫毛,不敢置信地道:“所以,我刚才是被小帅一屁|股坐醒的?”
她心绪复杂地看向小帅那张圆润的大脸盘子。
没想到这猫不仅有灵性,还懂得感恩,自己每天晚上收留它睡觉,它就以这种方式来报答自己。
梨乐一忍着任务失败的沮丧,对小帅说:“谢谢你救我一命,帅哥……”唔,这个称呼怎么听上去那么奇怪?
小帅沉浸在舔毛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鹤溪垂眸看着梨乐一还没有恢复血色的脸:“你刚才看见彭思名了?”
梨乐一揉着酸疼的脖子,声音有些沙哑:“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会说那句话?”
梨乐一奇怪地问:“我说了什么话?”
“我愿意。”陈敛面无表情地搭话,可微微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他还未完全平复的心情。
梨乐一:“……”
“他跟我说……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