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前十天,观里来了两个人。是师徒,说是散修,来观里借住几晚。师父想着,都是道友,就留了二人。”
“两人的样貌,现在还记得吗?”
这话是陆逢时问的。
郑明远不太确定地说:“有些记不清楚了,不过若是再看见,肯定能认出来。”
陆逢时二话不说,双手翻飞间,用灵力凝聚的云枭画像出现在郑明远面前,惊得他差点没坐稳。
李主簿更是狂咽口水。
“郑叔,您看仔细,那对师徒中,有没有他?”
郑明远颔首,仔细瞧着,而后缓缓点头:“是他,他是那个徒弟,比这画像上年轻些。”
云枭那时只有金丹修为,即便老得慢,但过去了四十八年,比那时看着老了些再正常不过。
“那师徒二人,一共住了几天?”
“有,有六七天吧。”郑明远回忆着,“师父让他们住柴房旁边的那间小屋。前两天不熟,不怎么说话,后面偶尔的机会,我看见那道士和师父相聊甚欢,随后几天,一直跟师父在讲道。”
“你师父如何称呼那位道士?”
“叫,石头。”
陆逢时松了口气。
总算是有进展了,事情查到这里,都连上了。
虚白就是石头道人,他没死。
师徒两人在旧道观未起火的时候就去过栖云观,且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待旧道观起火后,又成了虚白,在旧址上建了新的道观,依旧取名栖云观。
她现在很有理由怀疑,那场火,跟虚白有关。
但怀疑归怀疑,她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郑叔,”陆逢时收了灵力,云枭的画像消散在半空中,“那对师徒住在观中那几天,清玄道长有什么反常?或者,他们走了之后,观中有什么东西少了、变了?”
郑明远皱着眉想了很久。
“你这么一问……我想起一桩事。”他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对师徒走的那天早上,师父起得特别早。那天也是我巡夜,刚回来就见师父站在藏经阁门口,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摆手,说没事,让我去歇着。”
“藏经阁?”
“是,栖云观建于前朝。观中有不少前朝留下的古籍拓本。师父平时看得紧,不让人随便动。我们去藏经阁,必须经过他老人家同意。”
“后来呢?”陆逢时问。
“后来,后来没几天就着火了。最开始烧的就是藏经阁。所以,不是天雷勾起的地火。一定是人为!”
陆逢时和裴之砚对视一眼。
裴之砚开口:“郑叔,您师父清玄道长,俗名叫什么,您知道吗?”
“俗名……”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师父从不提俗家的事。我只知道他是临安本地人,家里早没人了。”
“那他的年龄,您清楚吗?”
“知道。师父说,他是三十岁那年上山,在栖云观待了整整五十年。”说起这个,郑明远脱口而出。
也就是大火那年,清玄道长正好八十。
四十八年前,加上八十,一百二十八年前出生,那就是端拱二年,太宗皇帝在位时期。
临安本地人。
“你们二人问了这么多,是要查出当年失火的真相吗?”
“是。”
陆逢时掷地有声。
郑明远眼中忽然就起了雾气:“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为了等这一日。当年我跟衙役说火不正常,不是雷击,没人肯信。”
他父母已经死了。
前面两个哥哥也死了。
哥哥的子女嫌他是个累赘,根本不愿意管他。
他也不愿与他们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