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云回在汴京的作息渐渐稳定下来。
他每天早晨会在花厅吃早饭,然后沿着府中院墙走两圈,偶尔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一会,看水面上的浮萍被风吹着聚拢又散开。
他不怎么出府。
但也没有一直闷在屋里。
陈管家给他备了几身换洗的衣裳,他挑了一件颜色最深的穿。
陆逢时从路过东院,看见他正试着把一块石头从池边搬开,可真是闲啊。
她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五月初,朝中关于太傅人选议论终于尘埃落定。
何执中被正式任命为太傅,接替赵挺之。
左仆射的空缺,被曹评顶替。
五月下旬,皇后人选也定了下来,果然是曹家那姑娘。
“下月初六,是曹老夫人七十大寿,帖子已下,到时候我与心怡一起过去。”裴之逸说。
陆逢时正翻看曹家的帖子。
帖子是曹家三房的管事亲自送来的,落款是曹评的私印。
她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郑心怡:“到时我们一起过去。”
郑心怡忧心道:“嫂子,是不是这次的宴会与平日里不同?”
“我也只是以防万一,到时你跟着我,二弟跟在你兄长身侧。”
京城之中,素来宴无好宴,尤其现在局面,官家逐渐长成,太后又不想放权,两人已经开始起了摩擦。
上次朝臣谏言,让太后还政,虽被立后和太傅辞官之事搪塞过去。
但随着两件事尘埃落定,还政必定会被再度提起。
值此敏感之际,还是要谨慎行事。
裴之逸点头:“大嫂放心。没有其他事,那我和心仪就先回去了。”
“嗯,这几日二叔身子可还好?”
“父亲上了年纪,畏冷,夜里的冰块没有及时撤掉,反而感了风寒,一冷一热的,人更难受了!”
“那我还是跟你们去看看。”
她用五行灵力为二叔梳理一番,人会舒服些。
……
六月初六,曹老夫人寿诞。
曹府的宅院布局比裴府宽绰,正厅前有一片开阔的庭院,院中摆着几盆修剪齐整的罗汉松,廊下挂着一排红底金字的寿幛。
曹老夫人坐在正厅上,穿着一件深紫色团花褙子,花白头梳得一丝不乱,精神很好,正与几位来贺的夫人说笑。
陆逢时与郑心怡上前来祝寿。
曹老夫人笑意盈盈:“护国夫人折煞老身了,快请坐。”
陆逢时年纪在这一众夫人当中算年轻的,可她身份尊贵。
不止是相夫人,还是先帝封的护国夫人。
于是乎,除了曹老夫人这位寿星,最尊贵的位置让她坐了。
“裴夫人亲自前来为老身贺寿,曹府蓬荜生辉。”
陆逢时含笑:“老夫人说笑了。”
郑心怡则被引着坐在了她娘亲姚氏身边。
闲话几句,有管事嬷嬷来说寿宴要开了,曹老夫人起身,引着大家往正厅去。
陆逢时落后两步,与姚氏并排走着。
姚氏小声说:“陆妹妹注意到没有,有好几位夫人都带了自家适龄的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