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时没有急着进永福宫。
她先绕到永福宫后面的夹道,站在一株老柏树的阴影里,把神识放了出去。
从外面看,永福宫跟其他太妃的居所没什么区别,院子不大,三进格局,正殿廊下挂着几笼画眉,叫得正欢。
她的神识穿过院墙,顺着回廊往里探。
正殿里没人,冬暖阁的窗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褙子的妇人,看着不到三十,旁边站着一个侍女,正往香炉里添香。
西厢房的门半掩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青色官袍,背对着窗,正侧身听旁边一个内侍说话。
太史正刘怀安。
他确实在这里。
陆逢时收回神识,从柏树后面走出来,沿着永福宫正门方向绕过去,在门口停住。
“您是?”
“就说护国夫人前来拜见韩太妃,烦请通传。”
内侍飞快地跑了进去。
不到半盏茶,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韩太妃亲自迎了出来:“护国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见过太妃。”
陆逢时回了一礼,“臣妇路过永福宫,忽然想起一事,想请教太妃。不知太妃方不方便?”
韩太妃轻笑:“您这么厉害的人物,还需要请教吾这个常年幽居深宫的太妃?护国夫人这不是说笑吗?”
“人总有自己擅长的事。臣妇擅长修炼,但宫里头的事,可能还不如太妃看得明白。”
韩太妃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夫人进来吧。”
陆逢时颔,抬步进了永福宫正殿。
殿内陈设素净,没有太多摆件,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枯的兰草,叶子尖上带着一点焦黄。
韩太妃在主位落座:“夫人请坐,这位是刘太史正。”
刘怀安起身给陆逢时见礼:“护国夫人,久仰。”
陆逢时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听说刘太史正擅长解梦,后宫哪位娘娘做梦了,都会请您解答,不知太妃娘娘昨夜是做了什么梦,臣妇也略懂一二,看看与太史正所言有何不同。”
正好宫女给韩太妃和刘太史正换了新茶,也给陆逢时上了一盏。
韩太妃端起来抿了一口:“也没什么。就是昨夜梦见一只白鹤从宫墙飞了过去,往西边去了。本宫想着鹤是吉兆,但飞的方向不对,心里不踏实,才让人请太史正解一解。”
“那太史正如何说?”
陆逢时轻笑,转头看向刘怀安。
刘怀安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白鹤西飞,落于宫墙之外。鹤为仙禽,西为金方,白为金之色。金主肃杀,又主兵戈。太妃此梦,主西面有战事将平,但有损耗。”
陆逢时听完,目光在刘怀安脸上停了一瞬:“那依太史正之见,这个损耗,是损在谁身上?”
“梦境只是天象余韵,落到实处还需看实际星象。下官昨日观星,西方白虎七宿中,觜宿有暗影掠过,主将星蒙尘。对应朝中,恐是主将有损伤。”
陆逢时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太史正果然博学。不过,本夫人对此梦还有另一种解法。”
“哦?”
韩太妃将茶盏搁在案上,目光带着几分好奇,“护国夫人也懂解梦?”
“谈不上懂,只是听说过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