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快给朕!”
皇帝双眼充血,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一手撑在龙椅的扶手上,蓦地起身。
从绥静皇后那里搜来的那瓶景元丹只剩下一枚了。
整整六日,他强忍着噬心的药瘾,没有吞服那最后一枚丹药,整个人早已濒临崩溃。此刻,他心头那股贪婪的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皇帝步履蹒跚地走下丹陛,两腿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父皇,听儿媳一句劝,悬崖勒马吧。”这时,明皎朝皇帝走近了两步,苦口婆心地劝道,“景元丹是剧毒,对您有百害而无一利。”
“继续服用,只会让您……”
“滚!”皇帝重重挥袖,一把推开明皎。
明皎踉跄地退了半步,谢冉忙扶住了她。
皇帝不管不顾地继续朝前冲,对着懿宁伸出了枯瘦颤抖的手,脑子里只剩下对景元丹的渴求,“只要你把景元丹给朕,朕什么都依你!”
懿宁后退了一步,避开皇帝如枯枝般的手掌,下巴微抬,眼神睥睨,宛如看着一团烂泥。
“跪下。”懿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求我。”
面对这道极尽羞辱的指令,皇帝没有半分迟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他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疯狗,全然没了半分帝王威仪,哀求道:“懿宁,朕求你了!快把药给朕!”
“是朕!是朕勾结北狄,让北狄人铲除华鹤城和萧珩!朕已经认罪!求求你,快把药给朕!”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两眼充血,形貌疯癫。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皇上,你是彻底疯魔了吗!”礼亲王满脸震骇,失声怒斥。
此刻的皇帝已经不像是运筹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为了区区几粒丹药连祖宗基业都能卖掉的疯子。
懿宁公主眸底掠过一抹嘲弄,指尖一松。
那只莹白的小瓷瓶就从半空坠落。
“啪——”
瓷瓶摔在金砖地上,应声碎裂,十来粒朱红的丹药骨碌碌地乱滚。
“景元丹。”皇帝全然不在意满地的碎瓷,不顾一切地匍匐在地,如同饿犬抢食般,抓着一粒沾满尘土的丹药便塞进口中,仓促吞咽。
小巧的丹药顺着喉间滑入腹中。
他闭上眼,席地而坐,不一会儿,全身的瘙痒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久违的飘飘欲仙,一种满足的笑容爬上他的眼角眉梢。
其余人看得背脊凉,一个个面如死灰,心神俱震。
偌大的养心殿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何辅转头去问明皎:“太子妃,皇上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老臣前几日才去过武英殿,肃王、杜辅他们已大好,太医令说,只要他们静心休养,再熬半个月,便可痊愈归家。”
“为何旁人日渐好转,唯独皇上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似病入膏肓?”
何辅艰难地咽下了“无药可救”这四字没说。
明皎叹息道:“太医令曾反复叮嘱,戒断忘忧藤之毒,最忌半途而废,更忌再次沾染。若是父皇谨遵医嘱,安心静养,如今本该是日渐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