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礼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
“睡吧。”
傅父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有得忙。”
傅庭礼点点头,去灶房洗漱了一下,然后回了屋。
白伊瑶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了,摇篮放在床边,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借着灯光在看。
看见他进来,把书放下。
傅庭礼在床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摇篮里的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念渔的小嘴微微张着,承安的小手攥着拳头。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念渔的脸蛋,那皮肤嫩嫩的,滑滑的,像豆腐。
“明天台风就来了。”他说。
“嗯。”白伊瑶看着他,“船停好了就行,别担心。”
傅庭礼点点头,站起来,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然后上床躺下。
白天睡多了,晚上刚好有精力照顾孩子。
半夜窗外的风又起来了,吹得窗户框框响。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也更响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两个小家伙的一晚上睡的也很好,除了饿了,就没折腾他这个爹。
第二天天还没亮,傅庭礼就醒了。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天边灰蒙蒙的,云层低得像是要掉下来。
风比昨晚大了不少,吹得院子里的芭蕉叶哗哗响。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鱼腥味,不是海咸味,是一种潮潮的、闷闷的、像是要下雨又还没下雨的味道。
他刚穿上衣服,白伊瑶也醒了。
傅庭礼示意她继续睡,不用担心。
白伊瑶点点头,又睡了,这只要不出海,着实不用担心,院子更是才建的,更加不用担心。
傅庭礼出来的时候,傅父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把那些容易被风吹走的东西往屋里搬——花盆、凳子、晾衣架、还有几块平时用来压渔网的石头。
“起了?”傅父头也不抬,“来帮忙。”
傅庭礼走过去,帮着搬东西。
父子俩忙活了好一阵子,把院子里该收的东西都收了,该固定的都固定了。
棚顶的油毡又加了一层,用石头压得死死的。
窗户的插销也检查了一遍,松动的都修好了。
“走吧,去码头。”傅父说。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往码头去,傅庭平几个也一起。
路上风很大,吹得自行车都走不稳,傅庭礼歪歪扭扭地骑着,好几次差点被风吹到路边的沟里。
到了码头,风更大了,海浪拍打着码头的水泥墩,溅起几米高的水花,把码头的路面都打湿了。
几条船静静地停在避风港里,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傅庭礼上了自己的船,从船头检查到船尾——缆绳、锚、动机、排水泵、船舱的密封条,每一样都检查了一遍。缆绳换成了更粗的,又多下了一个锚,动机试了几次,运转正常。
排水泵也试了,出水顺畅。
“应该没问题了。”傅父从他的船上下来,浑身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
傅庭礼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天边。
云层更低了,黑压压地压过来,像一堵看不见尽头的墙。风更大了,吹得人站不稳,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拍在岸边的礁石上,出沉闷的响声。
“回去吧。”傅父对着几人说道,“台风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