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层层铁甲军士合围御书房、刀枪林立皆对着自己的时候,景琏猛地拍案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惶恐,怒不可遏地望着来人怒吼:“皇后!你竟然敢造反?!”
十几年没见过的银白战甲再次穿在王英身上,只是原来绯色披风眼下已经换做玄色,随着对方走来猎猎作响。
她来到了众人之前,手中一方鎏金虎符沉甸甸握在掌心,日光之下,纹路清晰,威严赫赫。
那是大梁调兵遣将、节制天下京兵的虎符。
景琏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景琏死死盯着那方虎符,声音颤,满是不敢置信:“这虎符……怎么会在你手里?”
想起这枚虎符的下落,景琏瞪大眼睛看向王英,质问:“你将朕的母后怎么了?!”
这虎符是他父皇当初去世前,交给他母后,为了防止日后自己被百官制衡,无法拿回皇权时用来稳固皇权的最后底牌。
他的母后从未交付任何人,包括自己曾经多番索要都没有给。
王英听着他的质问,眉眼清冷,再无半分深宫温顺模样,静静立在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是母后亲自交给本宫的,还请陛下——退、位。”
“你休想!来人!给朕抓了这个毒妇!”
顿时,滔天怒火席卷了景琏的四肢百骸,多年隐忍、猜忌、隔阂在此刻彻底爆。
“一定是你,以侍奉母后为借口,从她那里骗取虎符!明明是你想要谋反、为夺朕的江山!来人,快将这个毒妇抓住,谁抓住,朕封万户侯!”
只是,不论景琏如何跳脚许诺,在场却无一人为他声。
王英冷眼看着这个与她相伴十几年的丈夫,最终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自嘲,再看向景琏时,她的眼底尽是寒凉失望。
“景琏,大梁的江山是万民的,从来不是你一人私有的囊中之物。你固步自封,厌新政、恶女臣、轻万民,视天下英才为乱党,你不配坐拥这万里河山!”
“朕不配?那谁配?难不成还是你?”
景琏怒极反笑,声色俱厉,积压十余年的不满尽数喷涌而出,“朕当年不顾朝野非议,娶你为后,许你中宫尊荣!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般回报朕的?”
王英望着他面目狰狞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余温彻底散尽,只剩经年累月积攒的荒谬感。
“待我不薄?”王英说着眼眶也红了起来,“景琏,你敢说你娶我,不是贪我王氏兵权?贪我能助你亲政、帮你集权吗?
你当初绕开朝堂、私相求娶,说两情相悦,到头来,你何曾信过我半分?!”
王英想起每次看见柳相时,对方眼底划过的可惜之色,一开始她还能自欺欺人,可是后来——
“你厌女子干政,可你忘了,我本就是武科及第的武状元!我从不需要你借你才能得到权势!我不是你任意攀附兵权的工具,更不是你装点后宫的摆设!”
这些年王英一次次回忆他们之间曾经的爱意,她一次次说服自己天家夫妻本就不易。
可是——
“你曾许我白不相离,可转头便因柳相的一句立储之言,便厌弃你我的亲生女儿。你年年纳妃,广开后宫求子,你有在乎过我,在乎我们那个曾被议储的女儿吗?”
景琏被她字字戳穿心底私心,恼羞成怒,厉声驳斥:“朕是帝王!江山社稷不可无子嗣!女子称帝本就是乱象!正因为珂儿被议储,朕才和你说需要一个嫡子,这样珂儿的困境便可解了,朕何时没有替你们想过?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困境可解?”王英眸光骤冷,笑意苍凉,“你所谓的困境可解,不就是依靠血缘羁绊,让她碌碌一生屈于男子之下?
珂儿文武双全,你可有问过教导她的师傅,她是多么的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