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玄烨心中暗忖。
这份出年龄的“周全”,让玄烨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戒备,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嗯,”玄烨终于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褒贬,指尖的玉如意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你能想到‘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倒不算死读书。”
纳穆福心头微微一松,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毫厘,正欲躬身谢恩。
“不过,”玄烨话锋倏然一转,“汉武晚年,巫蛊祸起,骨肉相残,太子罹难,此亦‘非常之时,非常之事’否?兴替之理,可曾教你……如何看这‘家国’二字?”
纳穆福刚放松的那一丝心弦骤然绷紧,几乎要出断裂的嗡鸣。他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这个问题是致命的陷阱。
若顺着皇帝的话谴责汉武帝,则有影射当朝“父子君臣”之嫌;若为汉武帝开脱,又显得漠视人伦,缺乏仁心。
更可怕的是,皇帝将“家国”二字抛了出来,这分明是在问他:当家族利益与国家利益冲突时,当父亲的意志与皇帝的意志相悖时,你当如何?
烛火在玄烨年轻的眼眸中跳动,那目光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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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静得可怕,连烛火爆芯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纳穆福感觉龙涎香的馥郁此刻闻来,竟有些令人窒息。
就在纳穆福因那石破天惊的一问而心神剧震,冷汗涔涔,正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应对这直指核心的致命考校之际,暖阁外传来极轻微的环佩叮咚之声。
随即是宫人压得更低的、带着焦急的劝阻:“公主,皇上正在见外臣……你且稍候……”
声音虽极力压抑,在落针可闻的暖阁中却清晰可闻,玄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动,目光从纳穆福瞬间苍白的脸上移开,似乎对这份“打扰”既有一丝被打断的不豫,又夹杂着某种了然。
珠帘被一只纤手轻轻拨开,碰撞出细碎泠泠的清响。
一道身影分帘而入,步履如踏清波,无声却自有韵律。她没有依礼隔帘,径直走入了这片属于君臣奏对的空间,带着窗外暮春午后微醺的气息,也带来一丝打破僵局的流动感。
一身香色素缎旗袍,那颜色像是将初开的芙蓉花瓣揉进了最柔的霞光里,淡雅至极,髻是再规矩不过的“小两把头”,正中一支点翠扁方,蓝如深潭静水,其上镶嵌的米珠仿若凝结的露滴。
旁侧一朵绒制海棠,粉润鲜活,便是这周身素雅中唯一跳脱的亮色,恰似芙蓉畔偶然停驻的蝶。耳畔一点珍珠,小且圆,温温地映着光,是夜幕初临时天边最早醒来的星子。
通身上下,并无耀眼夺目的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无需外物堆砌的清贵气度。
她手里稳稳端着一盏甜白釉暗刻云龙纹的瓷盅,步履轻盈而从容,对暖阁中凝滞紧绷的气氛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御案。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清冽的、仿佛雪后梅蕊初绽般的冷香,幽幽袭来,竟奇异地稍稍冲淡了空气中无形的威压与燥意。
纳穆福虽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那身影的靠近,能闻到那独一无二的冷香。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暂时缓解了他直面雷霆质问的绝境,却也将他置于另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心绪激荡之中。
“让人新熬的冰糖雪蛤,说好了这个时辰送来的。”她将瓷盅轻轻放在御案一角,声音平和清润,仿佛只是履行一个日常的约定,对暖阁中多出的那个“外臣”视若无睹。
放下的动作不疾不徐,瓷盅底与紫檀木案几接触,出极轻的“嗒”一声,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玄烨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只微一颔,目光扫过那瓷盅,紧绷的唇角似乎缓和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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