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踱至窗前,望着庭院中经冬不凋的松柏,声音沉静如水:“皇帝前日来请安,话里话外,已属意玄烨。”
立储之事关乎国本,苏沫儿不敢妄言,只垂静立。殿内一时寂静,唯闻铜漏滴答。
太后凝视着松柏枝头的积雪,继续道:“玄烨聪慧仁厚,是个好苗子。只是”她话音微顿,“帝王之路从来不易走。”
苏沫儿会意,轻声道:“主子圣明。三阿哥天资过人,若有贤能辅佐,必能成就盛世。”
太后转身,目光深邃:“所以温惠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玄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姐姐,更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支柱。”
苏沫儿闻言,心中一震,忽然像是有一根线将诸多散落的珍珠串了起来。
太后当年为何特意让她姐姐苏墨尔去景阳宫做教养嬷嬷,为何在温惠格格刚满五岁就开始让她接触朝政典故,又为何今日要抛出这个“孤箭”之问。
在这紫禁城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栽培,每一个看似温情的举动,背后都可能是一场深谋远虑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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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从始至终,太后要培养的都不是寻常宗室女。
苏沫儿想起先帝曾赞太后是“巾帼不让须眉”,如今看来,太后是要在这深宫里,再培养出一个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继承者。
苏沫儿轻声叹道:“主子这么看好温惠格格吗?她现在不过七岁”
太后凝视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目光渐渐深远。她想起温惠五岁那年,在慈宁宫请求继续住在景阳宫的模样。
那时她就知道,这孩子骨子里流着和她们博尔济吉特家一样的血,宁愿在风雨中独自站立,也不愿在庇护下苟且偷安。
“生在帝王家,享万民供奉,就该担得起江山之重。你也莫小瞧了她的韧性,”太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缱绻,“有时看着温惠,我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苏沫儿轻声接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了然:“是了,奴才还记得,佟妃娘娘去后,格格便是如此。那份出年龄的坚忍,如今想来,竟与主子当年何其相似。”
太后望着窗外暮色渐沉,思绪飘回了三十多年前。
那时她十三岁,孤身从科尔沁草原来到盛京。记得初入宫闱那日,也是这样的黄昏,她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露怯。
宫人们表面上恭敬,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她明白,在这陌生的深宫里,没有人会真正怜惜一个远道而来的小姑娘。
就连她的亲姑姑,那份亲切里也带着权衡,她不仅是侄女,更是科尔沁送来的又一颗棋子,是用来巩固姑姑后位、维系博尔济吉特氏荣光的工具。
“我至今记得,”太后的声音低沉下来,“初入宫时,有个老嬷嬷待我极好,夜里会偷偷给我留一盏甜酪。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见她把我说的每句话都禀报给当时的侧福晋。”
她的指尖轻轻敲着窗棂,“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这宫墙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殿内檀香缭绕,太后的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这深宫从来不会因为你是女子就对你仁慈。想要活下去,活得有尊严,就得让自己成为那座山,而不是倚靠哪棵树。先帝在时如此,去后如此,福临登基更是如此。”
苏沫儿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太后这番话不仅是回忆,更是对温惠格格的期许。
看着太后日渐白的鬓角,苏沫儿明白主子这般费心费力地打磨温惠格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未雨绸缪。
“哀家这把年纪,能护得住玄烨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太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温惠这孩子,心性通透,懂得藏拙,更难得的是她与玄烨姐弟情深,将来必能成为玄烨最可靠的臂膀。”
太后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已经看见了数年后的朝堂风云。殿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映在她眼底,却照不亮那深处的忧虑。
“去传哀家的话,明日开始,温惠与玄烨他们一起来慈宁宫上学,每日需多习一个时辰的政务。”
苏沫儿望着太后眼角细密的纹路,明白这番安排的深意。当即恭敬应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若是福临的身子争点气,能多撑些年岁
她何须将这般重担压在一个七岁孩童肩上?想到儿子日渐憔悴的面容,太后心头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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