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予承乾的,是江山社稷,是文臣武将,是帝王之路最坚实的铺垫!
而青雀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父亲对乖巧孩子的一点温情补偿,这难道也有错吗?
简诺感到一阵心悸,却没有退缩。她迎着李世民那带着失望与尖锐反击的目光,沉静地望了回去。
“臣不敢放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死寂的殿中,“臣今日踏足此地,并非为了指责君父,而是因为想起了观音婢,才甘冒此险。”
看见李世民瞳孔深处那混合着怒火与某种被刺痛神色的火焰猛地一颤,才继续道:
“想起了临去东都前向她辞行时,她已烧得意识模糊,却仍紧紧攥着我的手,一遍遍吃力地重复……‘我的承乾……性子拗,心思重……二郎性子急……我不在了……他们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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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恰到好处地停在这里,留下一个无尽悲凉的空缺,让那个聪慧绝伦、至死都在担忧着丈夫与儿子的母亲形象,完整地重现在李世民眼前。
李世民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那支撑着他维持帝王威仪的、坚硬的外壳,在“观音婢”三个字和这段未曾听闻的遗言前不堪一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与痛楚。
观音婢到死都在担心他们父子关系紧张
是了,她总是这样,看得比谁都明白,操心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他呢?他竟在她病榻前,还多次因承乾言行失当而抱怨,将那些对太子的不满说与她听
他那时只顾着自己泄焦虑,何曾想过这会加重她的病势?
如今想来,她当时欲言又止的忧虑眼神,分明是在无声地恳求他多些耐心。一念及此,巨大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是这份焦虑,这份对储君、对江山未来的深深忧虑,除了观音婢,他还能向谁吐露?
在朝臣面前,他要维护太子的威严;在承乾面前,他要保持严父的体统;即便在青雀面前,他也绝不能流露半分对储位的心思。
唯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做一个为不成器的儿子愁的普通父亲。
如今连这唯一的出口也没有了。
这些盘旋在他心底的话,简诺无从得知。
她只看见李世民沉默的身影,和那死死攥紧、青筋暴起的手。
“陛下,臣今日来,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臣是以一个曾向观音婢承诺,会尽力看顾承乾的姑姑的身份。”
她的语气柔软下来,带着纯粹的恳切:“承乾那孩子,确实天赋聪颖,您让他监国时的条陈,连房相都私下赞许;他待人仁厚,东宫旧人无一不念他的好。”
“可正因他聪慧,才格外敏感,能察觉朝臣眼中最细微的打量,能听出奏对里最隐晦的比较。”
她迎着他深邃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怜惜:“他性子执拗,不肯轻易示弱,恰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比谁都渴望能像您当年得到高祖认可那般,得到自己父亲一句肯定的赞许啊。”
李世民缓缓抬眸,那双看过万里烽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痛苦浸透的茫然。
这句话每个字他都懂,可连在一起,他却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认可?
这句话每个字他都懂,可连在一起,他却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他怎么会不认可承乾?
若是不认可,他怎会在承乾八岁时就昭告天地,立他为储君?
若是不认可,他为何将房玄龄、于志宁这些股肱之臣都派去东宫?
若是不认可,他怎会一次次将监国重担交予他,在诏书上郑重写下朕离京期间,一应政务皆由太子决断?
这普天之下,还有比之位,比之权更重、更清晰的认可吗?
他把自己毕生奋斗的江山社稷都托付给了这个儿子啊!
他茫然地看着简诺,仿佛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不可理喻的世界。
他给了承乾整个东宫体系,给了他接触核心政务的权力,给了他作为储君所能拥有的一切——他以为这就是父爱的终极表达。
可此刻,皇姐却告诉他,承乾要的,只是一句?
就像他当年在太原时,父亲拍拍他的肩膀说二郎此计甚妙?就像他初建天策府时,父亲虽无奈却仍默许的目光?
那些他曾经渴求过、后来觉得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句轻飘飘的话,难道比他给出的整个大唐东宫还重要吗?比那些实打实的权力和地位更珍贵吗?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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