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将心头翻涌的怒意压下,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略显苍白的脸,开口道:“太子妃的人选,朕与你母后已有几个意向。但最终定谁,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简诺敏锐地注意到,当李世民说到“意向”二字时,李承乾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那不是一个少年听到婚事时该有的羞涩或期待,而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戒备。
她立刻温言接口,目光却安抚地看向李承乾:“陛下思虑周全。只是,婚姻乃人伦之始,终究要看缘法。”
“既然陛下开恩,何不让承乾在适当的场合,先远远观瞻一下几位娘子的风仪气度?若能有几分眼缘,将来相处也更相得些。”
这话明着是回应皇帝,暗地里却给了李承乾一丝微弱的希望和参与感。果然,太子紧抿的唇角稍稍松弛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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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望向简诺,声音也低了几分:“姑母……届时,您会陪承乾一同……看看吗?”
这一声依赖的询问,让简诺心头蓦地一软。眼前这个在臣民面前需得仪态万方、言行合度的储君,此刻在她面前,不过是个惶恐于未来、寻求长辈庇护的少年。
听着儿子带着依赖的询问,李世民心头火起,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储君当有储君之仪!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他余怒未消,但目光触及长孙皇后那毫无血色却满含哀恳的面容时,心头硬生生一滞。他强行按捺住脾气,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的敲打。
“东宫属官皆当世俊杰,为何不与他们商议?你姑母自有公主府事务要打理,岂可终日为你小儿女之事劳神!”
简诺看向帝后,见李世民虽面色不豫却未再反对,长孙皇后亦对她微微颔,便柔声对李承乾道:“只要你需要,姑母自当尽力相助。”
李承乾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婚事从来都不是他能够自主选择的。
所谓的,不过是在既定范围内的有限挑选。就像他的人生,永远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连婚姻都不能例外。
“既然……既然你姑母应允,”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一幕,儿子依赖姑母胜过父母,妻子病体支离仍要为此劳神,他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无力感。
声音也透出几分疲惫,“那便依此议吧。”
他看着榻上气息羸弱的皇后,再看向那虽应允却眉眼低垂、不见喜色的太子,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帝王,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家庭内部的、难以掌控的挫败。
他能号令天下,却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太子看向昭阳时那全然的信赖,与面对自己时的畏惧疏离,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朕这个父亲,在他心中,竟还不如他的姑母亲近?”
他不由想起承乾幼时,也曾张开小手蹒跚着扑向自己,口齿不清地喊着“阿耶”。
是从何时起,父子之间只剩下君臣的纲常与储君的责任?是那些日益繁重的课业,还是自己一次次严苛的考较与训导?
他平定了天下,治理了国家,却好像唯独没能经营好自己的家。
他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无法命令儿子敞开心扉,无法留住妻逐渐消逝的生命。
目光最终落在昭阳温婉的侧颜上。
他想起今晨批阅的奏章里,还夹着御史台暗呈的密折,提及“宫闱流言甚嚣尘上”。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在心底长叹。
昭阳终究太过单纯,未必懂得这般亲近会为承乾、为她自己招来怎样的风雨。
当年晋阳公主便是因与朝臣往来过密,才引得言官连上三道奏疏。如今这情形,倒比当年更棘手三分。
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青玉案,忽然想起去岁昭阳生辰时,承乾将库房里那对稀世的玉连环都翻出来作了贺礼。
当时只当是孩提心意,如今细想,那玉环相扣的寓意
“是该让她去洛阳了。”这个念头如冷电般划过心头。
并非不念姐弟之情,而是这长安城的风刀霜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准了淑景殿。
殿外夜风忽急,吹得檐下金铃清越作响。
李世民望着昭阳浑然未觉的恬静面容,终是在心底落定了主意,待春祭过后,便让她赴东都督修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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