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桌椅颇有年份却没有一丝灰尘,壁炉里摆放着新砍的柴火,床上有着柔软又蓬松的被子,甚至房间当中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新晋农夫提姆·德雷克除了爷爷的一封信和自己的卡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行李。
此时他连脱下外衣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一头栽进羽毛填充的枕头当中。
钟表发出嘀嗒的声音,提姆·德雷克躺在床上,看着窗户上的光一点点暗下来,地面上的影子不断被拉长,再到房间被黑暗一点点吞噬。外面时不时出现的鸟鸣也渐渐消失不见。
嘀嗒,嘀嗒。
除了墙上的钟表和提姆·德雷克,所有的一切都睡去了。
提姆并不认床,他只是因为耳边再没有躺椅摇晃的吱呀声而有些不习惯。
他下意识向左偏头,视线下意识去寻找一个人的人影。
那是一个每晚都不会睡觉,抱着一把枪,坐在摇椅上不断摇晃的人影。
雷克斯不在这里,他的视线自然扑了个空。
提姆·德雷克:……
理智上提姆·德雷克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到一个安全的环境中,湖景谷才是极端的情况,可他就是无法放松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
明明今天在【349】巴士上的时候,他还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安心感,觉得一切都已经结束,不用再面对那些危险诡异的东西了。
现在他心头却是强烈的不安感。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差别竟然这么大吗?
嘀嗒,嘀嗒,铛——铛——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
躺在床上的提姆·德雷克上一秒还在大脑放空,此刻却感到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这不正常的困意吓得他登时想要坐起强制自己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合上双眼。
他像是断电的机器一般,没办法做任何的动作。
一切感官强制关闭,意识也掉落到一片冰凉的黑暗当中。
再一睁眼已经是上午6点。没有闹钟,没有外力,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六点整,他醒了过来。
农夫提姆·德雷克登时意识到,鹈鹕镇也有自己的秘密。
*
曾经的城市社畜打工人提姆·德雷克只有在狭窄的格子间当中工作的经验。
现在的农夫提姆·德雷克则已经拥有过把一整个湖景谷小镇都把玩在手掌心里的经历了。
他在那重复14次的7日循环中掌握了很多技能,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全感是需要自己主动掌握在手里的。
只要掌握鹈鹕镇所有的变量,再去掉那些不可控因素,那么小镇就能在他的控制下一直维持在一种和平的状态当中。
没有伤害、没有鲜血、没有改变、没有未知。
只有这样,他才安全。
【春季,星期一,1日】
掌控小镇第一步,收集情报。
农夫提姆·德雷克没有第一时间去整理自己的农场,而是尽可能让自己踩点,掌握鹈鹕镇的整个地图,包括那些很有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
他在鹈鹕镇上奔跑着,每一步的距离都很精准,鹈鹕镇整个的地图便一点点在他的大脑里勾勒出来。
什么夹层,什么藏起来的房间,在绝对精准的地图面前都是无法成立的。
遇到的每个人他都打了招呼,对于这些人,他从外貌,到穿衣风格再到说话方式,给每一位镇民都建立一个专属的文档,感官捕捉到的一切细节都分门别类仔细记住。
在有目的性地探索时,农夫提姆·德雷克自然也遇到了雷克斯。
他正在一处颇为偏僻的地方钓鱼。
雷克斯在这个小镇上有自己的一顶黄色小帐篷,这帐篷又轻又薄,一阵大风恐怕就能把它刮跑。脑子里联想到一些不妙的画面,农夫提姆·德雷克下意识不满地皱起眉头。
“雷克斯,跟我走吧。”
雷克斯没有回他,远处却有一阵子嘈杂的声音不断靠近,不出意外是在车站见过的浣熊和镇长,他们和镇子上的人有着明显的不同,那种鲜活的生命感比雷克斯还要强。
农夫提姆·德雷克本应该对此感到欢喜,但只要一想到车站的那副场景,他就莫名生出一种烦躁来。
他还没能确定这些烦躁从何而来,聪明的大脑却已经帮他捋出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来。
鲜活的生命意味着不可控,而不可控往往会将人引向未知的未来。
谁能够保证这未知的未来会是好的,如果是无妄之灾那这一切又应该由谁来负责?
所以,他烦躁是因为这些不可控因素,只要他一点点将这些不可控剔除,他一定就不会再烦躁了吧。
“雷克斯,我会让你知道,选择谁才是正确的。”农夫提姆·德雷克一脸严肃,转身离开继续去踩点。
临走之前他给雷克斯塞了个汉堡。
#一码归一码,不能饿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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