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现在已经无事了。”
龟立刻想到,他曾与自己约定那一日不可进庙中,那麽他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萧灵运好像猜透龟的想法般,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
“我第一次看见你将那些骸骨放进石像底座里的时候,就知道必要有这麽一天。
这座山里俱是残损的怨念,大概是那些死去的村民吧,他们既找不到归路,也不知自己如何诞生,但会自然而然的被导致他们死亡的关键所吸引,本能的发解仇恨,是你将它们的目标拼凑的越来越完整,不,甚至等不到完整,它们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这山林间到处都是怨恨的气味,你却要更快的将这个极限打破。。。。。。小家夥,你可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那麽,昨天你已经将那些怨念解决了,它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村民的怨念已经消失,但这里,”萧灵运擡起一只手往上方划了一个圈,“这座庙是山神的根基,山神毁灭前的怨念就扎根在这里,源源不断的从他的雕像中生长出来,就算扫净一次,还会如野草春生,不可尽也。”
龟沉默半晌,才小声喃喃:“原来竟是我做了错事。。。。。。”
“好心却无知,最容易酿成大错。不过,也不必过于苛责自己,人总是要先犯下无数次错误,才能找到正确的路。”
但是人不能永远无知无畏,不能永远做出错误的选择而走上歧途,龟听懂了其中含义,于是俯身颔首。
“我知道了,今後。。。。。。请先生指点我,只是我还有一事挂念。。。。。。”
“我晓得我晓得,诶呀,既为灵兽不曾教化,却也存了一颗悲悯心,实在难得,所以我才愿意来管这些麻烦事。”
说罢,萧灵运向它摊开手掌,那里面是一小块头骨的碎片。
“昨日直到最後可以成功压制它们,也是因为我提前藏了这一块,现在可以还给你了。”
“将这最後一块碎片拼好,就无事了?”方才萧灵运明明说过这只是暂时的,如果真的将少女的遗骸拼凑得完整无缺,下一次又该怎麽办?
萧灵运罕见的沉默,又将手往前递了一递。
于是小龟也不再多问,上前衔住那片白骨转身爬到外面,只差最後一步,自己所执着之物就要尘埃落定。
它用鼻尖堆上去,严丝合缝,散碎的尸骨被拼成小小的人形,和自己印象中少女的姿态一般无二。
龟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它像是在沿着一条笔直的道路往前走,现在路断了,它一脚踏空坠下去,而下面望不见底,它就这样一直落啊落,不知最後会到达何处。
後来它跟随萧灵运走遍人间山河,一眼千年,才知道这叫做彷徨。
小龟没有身家行李,临走只收走了水潭底下的几枚铜钱,以及旁边树梢上系着的一条条红绳子。
等到出发那日,萧灵运已经恢复了过来,又为骸骨设下一阵,沉入山岩之中。
“这样你可放心了,我藏得极深,除非有人能将这山劈开来找,不过,谁又能做这等疯狂的事情呢,哈哈哈哈哈。”
他甩过衣袍,一手捞起被他精心擦拭得锃光瓦亮的小金龟。
“走喽走喽!”
-“萧先生往何处去?”
“人世之间,逍遥自在。”
-“人世在何处?”
“天地之间,皆为人世。”
-“我偏觉得,注定被困于天地之间,还算不得真正的逍遥,若是能登云而起上至九重天阙,才算不枉。”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东西,倒是有天生的道心,我果然不曾看错!我亦有此志,若此生不能青天揽月,醉卧瑶台,这仙修得也没什麽意思,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要先抓稳了!”
话落,萧灵运突然腾跃而起,引气飞行,一道法术从耳後扑来,他闪躲避开,小龟努力叼着萧灵运的衣服向後看了一眼,发现身後竟追着几人,面露杀意,身後的攻击接踵而来,而萧灵运就好像背後长了眼睛般淡定的躲过。
-“这是什麽情况!”
萧灵运一边躲闪,一边笑嘻嘻地解释:
“诶呀,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我自从叛出师门後,就一直被追杀得紧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