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樽山
妙云轻车熟路地翻进天樽山,瞧见小童子正杵在一旁打瞌睡,顺手将人拍醒。
“你家老头子呢?”
小童揉揉眼睛,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妙云仙子?哦,你没瞧见吗,方才闹了好大的动静,师尊唠唠叨叨地下界去了,瞧神情正经得很。总之仙子您若是有事,就算白跑一趟啦。”
那簇灵光火一样窜上来,让人不注意都难,前去一探究竟的身影不少,妙云若是现在擡脚恐怕也赶不上了。
好在妙云对此并无兴趣,只是叉起腰左右转了半圈,带着愠怒道:
“好好,一个两个都抓不到人,这麽喜欢往下界跑,干脆散去修为投胎做凡人好了,做个劳什子的仙!”
“仙子请用,这是师尊特意为招待您备下的。”
童子早就习惯了妙云动不动的小性子,熟练从瓮中取了一勺琼浆奉过来。
本是失败之作,做了太多画蛇添足的创新导致甜到发齁,只有妙云饮後大为赞赏,师尊索性每六十年单独酿出一份,随做人情。
就算是九重天上的真仙也避不开人情世故,这世上那有什麽真正的逍遥仙呢,小童心中琢磨着,一边赔笑。
“仙子有所不知,天樽山的炼制已近尾声,就剩了最後一处关键,说不准这一次便能寻到突破之物。”
“天樽山?呵,老头这池子酒都攒鼓了两千年了,也没见炼出什麽名堂,骗了我那麽多灵植泡了酒,每次都说差一点差一点。照我说,你家老头子和舍应一样,都是劫匪,天天从我这儿抢宝贝。你知道劫匪是什麽意思吗?那是凡人之中。。。。。。你这是什麽表情,挤眉弄眼的作甚?”
最後一口甜浆还含在嘴里,脖颈间是冰凉的剑意。
“打劫,我是劫匪,”耳後是熟悉的声音,“把你身上能疏通灵力的药交出来。”
小童耸耸肩,一脸“我已经尽力提醒你了我也没办法”的神情,乖巧地後退两步向两位贵人行礼,而後脚底抹油跑了个没影。
周身灵力被蛮横的压制住,妙云喉咙滚动咽下酒水,馀光只能看到对方一侧的手臂。
“舍应仙君,这并不好玩。”
“谁爱跟你玩,你前阵做坏了的会反噬灵力的那炉药,总归是研究出解决办法了吧,新的药拿来吧。”
原来为的那件事。。。。。。妙云头反撇过去,带着些赌气。
“哼,我才没空研究那些。”
且先不问那药被用在哪个倒霉孩子身上,明明是舍应擅自去掏了药炉,现在出了问题又理直气壮地来找她收拾烂摊子,这简直,这简直是。。。。。。妙云努力搜刮着肚子里的词汇,最终无处总结。
只能用“舍应”本人的这两个字来概括:比劫匪还要劫匪,无赖还要无赖,自作聪明,肆意妄为,头脑简单到每天思考的除了剑就是人间那个早死的老婆。
“凭我对你的了解,不将失败的作品彻底解决,是不会有心情坐在这里吹风喝酒的。”
一只手伸到妙云眼前,四指微勾了勾,“快些个,我有用。”
“你想多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妙云闭上眼睛叹气,无奈解释,“药性只是一时的,多花些时间就会慢慢恢复了,但时间因人而异,或许一两个月,或许三四年,甚至十年二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总之我要亲自诊过才能判断。”
“。。。。。。罢了,信你。”
半晌静默,身後人撤了力,妙云赶快跳远了些,转头看见摆着张臭脸的舍应,身侧还跟着一只白鹤。
“天兀子下界去了,我刚问过,你和我一样白跑一趟。”
“我知道,我就是专门等着他走远,才来借天樽山一用。”
“做什麽用?偷酒喝?”
“人人都像你一般三天两头来讨吃讨喝吗?我自是有正事,需要借一处地。。。。。。”
妙云立刻打断。
“原来如此!那仙君您丶请丶自丶便,我先走了!”
什麽“正事”?舍应手上的“正事”没有一件不是闹得翻天覆地的,妙云只想安静当个炼丹的美丽仙女,事发之前离这个祸害越远越好。
甩开那一人一鹤,妙云从山坳绕出,又瞧见小童子蹲在门口偷闲,于是上前揪他的耳朵。
“你个小东西跑得真快,瞧见那人来了都不同我讲,做鬼脸有什麽用。”
“诶呦,仙子说得轻巧,我眨个眼睛的功夫,舍应仙尊就闪到面前了,明明是您讲人闲话被抓了包,可不要怨怪我呀!”
“油嘴滑舌,偷奸耍滑,活该你一直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