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同样光明的剑意悍然撞在一起,却没有迸发任何伤人之力。
那散仙的倾力一剑,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直接化去!
迟清影心中剧震,猛然抬头,直接望向了那具傀儡。
无需任何确认,这世上唯有郁长安的煌明剑意,能如此至阳至正。
又这般不顾一切,只为护他周全。
是郁长安。
是他不惜隔着无尽空间,强行将剑意灌注而来,为迟清影挡下了这必死之劫。
然而,迟清影此时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松快,反而心神狠狠一揪。
他抬眼时便已看见——那具郁长安的傀儡面庞上,因为承受过载,清晰刺目的裂痕已然蔓开。
无数细密裂纹,正如同蛛网般自傀儡的眉心绽开,迅速遍布半张脸庞。
可即便如此,那双透过傀儡眼眸望向他的目光,却依然沉静如深潭。
一瞬不瞬地将他深深凝看。
刹那间,迟清影眼前仿佛出现了重叠的幻影。
当年被他亲手害死的郁长安,同样有这寸寸碎裂的一幕。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呼吸的绞痛,竟比剑意加身还要猛烈百倍。
那位出手袭杀的剑修散仙一滞,连覆盖周身的剑光都摇曳了一瞬。
他显然未曾料到,在这等绝地之下,竟还有力量能与他抗衡。
且那剑意之纯正浩大,竟隐隐凌驾于他苦修万载的剑道之上!
而在这剑意对撞的刹那,迟清影已然动了。
他面色苍白,唇边血迹未干。每一次呼吸都要顶着散仙威压带来的极大压力。
然而他眼神冰冷,不见半分惊惶。五指猛地张开——
“嗡!”
悬天阁内,光影骤变!
数十道身影,如同自虚空中踏出,齐齐显现在迟清影周围。
每一个皆与郁长安一般无二,赫然全是傀儡之身!
但与千机叟操纵的那具傀儡不同,这些新出现的郁长安,每一具都萦绕着煌煌剑意。
那剑意炽热光明,散发出的锋芒如此骇人,竟是已能威胁到散仙!
所有傀儡手中皆执着一柄薄如天光的长剑,此刻齐齐举臂,剑意冲天而起,共同迎向那位面露惊容的剑修散仙。
也正因剑意被分散,压力骤减,最初那具傀儡身上的裂纹,终于停止了蔓延。
一直紧盯着迟清影的司空霖,此刻终于面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的宽厚,厉声喝问。
“你不仅抽取了他的龙息,竟连他的剑意也掠夺了如此之多?你这魔头,当真要将他敲骨吸髓,榨取到丝毫不剩吗?!”
迟清影脸色依旧惨白,在十数位散仙散仙的恐怖威压之下,他唇边刚拭去的血迹又渗出了新的嫣红,触目惊心。
然而,就在这般摇摇欲坠的时刻,迟清影竟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带着冰冷的讥诮。
“我早说过,你们若想知道,如何将他榨取干净,最该请教的人……是我。”
话音未落,迟清影周身魔气轰然暴涨!
浓稠如墨的魔息疯狂翻涌,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转瞬凝聚成一片黑暗领域,其中仿佛有万千魔影咆哮嘶吼。
迟清影立于这片魔域的正中,白衣雪发在墨色背景映衬下刺目而妖异,唇边鲜血为他平添一分疯狂与艳丽。
宛如魔神降临。
更多的身影,自那翻涌的魔气中一步踏出,密密麻麻,无声肃立。
尽皆都是郁长安的面容。
饶是这些散仙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如何骇浪滔天,此刻目睹这骇人一幕,竟也生出了惊心的胆寒。
数百具承载着郁长安剑意的傀儡同时举剑,森然剑尖齐齐调转,直指在场的十几位散仙。
“我问最后一遍——”
迟清影嗓音决绝森寒。
“郁长安,何在?!”
敖苍与几位玄苍长老早已被这场面骇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全靠一旁面色阴沉的敖洄及时展开一道灰蒙蒙防护光罩,才勉强保下性命。
他们瞠目结舌地望着场中那个雪发身影,心中惊疑至极。
怎么可能?!
怎会有修士能强横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