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刀,剐向那面庞低垂的身影。
直到此刻,当着郁长安的面,他竟依然如此残忍。
“冥顽不灵!”司空霖见状,面色彻底沉下,“休要再执迷不悟!立刻解除契约,否则休怪我等联手,将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就地正法?”迟清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忽然抬手,身前那道的妖奴契约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那便如你们所愿——”
一股森然黑气,悍然冲向大殿中央的郁长安!
“不可!”敖苍等人骇然失声,几乎肝胆俱裂。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被魔气击中的“郁长安”身形一僵,随即竟如同破碎的瓷偶般,寸寸龟裂,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竟成了一堆碎块。
敖苍等人目瞪口呆,随即猛地醒悟过来——那竟是一具以假乱真的傀儡!
方才那男子的龙息太过逼真,他们根本未能识破,却竟被迟清影发现。
迟清影第一眼就发现了。
他缓缓收回手,冰蓝腌过扫过在场脸色难看的众人,语带嘲讽。
“傀儡之道,也有脸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纵是散仙,也无法在傀儡一道上欺瞒于他。
更准确地说——
是无人能在关乎郁长安的事上骗过他。
那妖修根本没有把真正的郁长安放出来。
“你!”
那妖族散仙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司空霖也微微蹙眉。
他万万没想到,这年轻魔修的眼力竟毒辣至此,连散仙亲手布置的傀儡幻身都能瞬间勘破。
然而,无人得见,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迟清影的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气息平稳,不泄露出异常半分。
这一刻,迟清影才是真正怒到了极点。
那怒火被无澜外表冰封,却几乎要灼穿他的五脏六腑!
那妖族散仙再次挥袖,又一具郁长安出现在原地,其眉眼神态愈发逼真。
“好,好眼力。但此傀儡所见所闻,皆可实时传于本体。你方才那番‘情深义重’的诛心之言,他此刻想必已听得一清二楚!”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尖锐。
“妖奴契约虽歹毒霸道,但太初金龙乃万龙之尊,生而为王,秉承天地气运,岂会永世为奴?待他血脉彻底苏醒,自有秘法可挣脱此契!”
“你如此待他,折辱践踏,真以为他还会对你存有半分情谊?此刻,他只怕早已对你恨之入骨,只待脱困之日,便是与你清算之时!”
而那新出现的郁长安,空洞的眼眸静静望来,了无生气,仿佛当真心死如灰。
迟清影冰冷看向妖修,眼中满是杀意。
这一个,要最先死。
然而,就在杀意极盛之时,迟清影周身气势却微微一滞。
他清晰感知到了,一抹极微弱的悸动。
是——
果然,下一瞬。
那具本该完全受控于操纵者的傀儡,竟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颅,原本空洞的眼眸,仿佛倏然被注入。目光穿透虚空,精准落在了迟清影身上。
“清影……”
一道嗓音透过傀儡传出,带着杂音,却有着再熟悉不过的独特低磁。
“你的头发……怎么了?”
满堂皆寂。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瞬间看向那操纵傀儡的妖族散仙,那妖族更是愕然,脱口而出:“不是我操纵!”
当然不是。
迟清影方才就已察觉。
是郁长安。
这傀儡核心分明被那妖修的神念牢牢把控,郁长安最多只能被动感知此地情形,绝无可能反向影响。
然而。许是昔日郁长安之前偷偷操纵迟清影的傀儡次数太多,这时竟能强行借这傀儡之口,对迟清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