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息已然稳固,那双墨眸倏然睁开,第一时间便精准地落定在了迟清影身上。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唯闻灵池水波潺潺。
郁长安正欲开口,忽有所觉,目光扫过这熟悉的灵池玉阶:“此处是……”
“是我向你剖明心迹之处。”
迟清影已淡然开口,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你,可还记得?”
他尚未来得及确认,经历强行融合的郁长安,记忆是否完整无缺。
然而话音未落,郁长安已一步上前。
回答他的并非言语,而是一个滚烫的吻。
这个吻并非疾风骤雨,反而出乎意料地缱绻珍重,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郁长安周身再无半分冷意,气息灼热如烈阳,霸道地侵占了迟清影的所有感官。
直至两人气息都紊乱不稳,郁长安才微微退开寸许,额头却仍紧密相抵,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织。
他齿尖甚至犹自轻衔着迟清影微肿的下唇,暗沉的眸底看不清情绪:“记得。”
那喟叹中的意味近乎痛楚:“如何能忘。”
迟清影眼睫轻动,垂下眼帘:“忘了……也没关系。”
“不可。”
话语却被瞬间斩断,环在腰际的手臂猛然收紧,男人再次重重吻了上来,堵回了所有未尽之语。
“清影,你我之间,不可以没关系。”
要捆绑,要纠缠,要藕断丝连,难舍难断。
郁长安原本并未打算如此。
久别重逢,劫后余生,本当执手相看,细语温存。本当仔细查探,互诉别后情长。
然而此刻,所有理智的“本当”,都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还是做了。
或许,是因太急于堵住对方口中那些疏离的话语,或许是因为这方承载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小乾坤,太过熟悉。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在此处有过太多抵死缠绵的记忆,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忆起……
但郁长安心知肚明,这些都不过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因为是迟清影。
是让他思念入骨,珍视逾命,无论如何都难以自持的迟清影。
故而忍不住,停不下。
一刻也等不了。
衣衫不知何时尽褪,灵池温水漫过相贴的肌肤。
迟清影被抵在光滑的池壁,温热的池水随着动作,竟不断泼溅出池外,在宁静的空间中响起清晰的水声。
哪怕是之前男鬼,似乎也未曾到这般把池水都推出的地步……
神魂彻底融合后的郁长安,竟激烈至此么?
迷蒙恍惚间,迟清影仿佛看到郁长安身后,一道威严磅礴的金龙虚影腾空而起,巨大的龙身几乎占据了小半个乾坤。
那金色龙瞳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又无比温柔地,以守护姿态,将紧密相贴的两人环绕其中。
意识被撞得支离破碎,迟清影在沉浮的间隙里胡乱地想着。
怎么这般,双修一回……竟还能激出惊人的法天象地来?
再醒来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后知后觉地,迟清影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那个要命的错误——
他又忘了提前与这人约定双修的限度。
待到这汹涌的、仿佛永无止境的浪潮彻底将他淹没,周身气力都被抽干,连抬起指尖都变得艰难时,他才恍惚记起这件事。
可一旦开始,他便连完整的话语都难以拼凑。
彻底失去了喊停的力气。
好在,此刻的郁长安已是神魂圆满,
理应不再像执念深重、不知餍足的男鬼那般邪气难缠,也不会如那青涩纯情、极易失控的太初金龙。
他理当更加沉稳克制,懂得分寸……总该,是能讲道理的。
当又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被渡入口中,润泽了他干哑刺痛的喉咙后,迟清影终于艰难地积攒起一丝力气,偏过头,试图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触碰:“不行……”